火箭浣熊 (Rocket) 就這樣突然降臨《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 的片場,西恩岡恩 (Sean Gunn) 臨機一動的猛虎落地勢,讓在場所有人都親眼見識了火箭誕生。突然,火箭不再只是劇本上的台詞,牠突然跟克里斯普瑞特 (Chris Pratt) 、柔伊莎達娜 (Zoe Saldana) 、與戴夫巴帝斯塔 (Dave Bautista) 一樣,是片場活生生的演員。
對著綠幕空氣演戲 許多演員表示有難度
最大的衝擊當然來自於銀河守護者們,在漫威電影宇宙 (MCU) 這個極度依賴電腦動畫的電影世界裡,佈景、爆炸的火花與無限寶石許多時候都不過是一場數位特效。這導致演技似乎已經不再是演員們最需要擁有的能力,他們需要的是大量的想像力:想像這塊綠幕空地是太空船的停機坪,想像兩旁高大的綠色方塊是外星球的夜市街道,想像眼前這一片空景,整座阿斯嘉仙境正在崩毀燃燒。
但是看不到的佈景與道具還不是最大的問題,你只需要仰望這些綠色大方塊,然後裝出讚嘆或驚嚇的表情就好了。但當你望著一端貼著演員頭像的長桿、然後必須對著他說出這部電影最殘酷的台詞時,實在很難認真起來──電腦動畫技術雖然已經進展到可以繪製出栩栩如生的數位動畫人物,但對於拍攝現場的其他演員來說,他們仍然無法直盯著這些動畫人物不存在的眼神、投入劇本上要求的情感、然後做出自己相對應的表演。許多演員已經大肆批評過這種對著空氣演戲的製作方式。對他們來說,對戲代表著兩個活生生的靈魂,在台詞交錯間激發彼此最原始的情感。但在電腦動畫掛帥的當今好萊塢,連找個真人一起面對面演戲,有時甚至是一種奢侈。
但是普瑞特、莎達娜、與巴帝斯塔現在不用再自說自唱了,他們有了西恩。西恩是專業的演員,他願意或蹲、或趴、或盤坐在地上,用火箭應該有的身高、應該有的口條、以及應該有的情緒,抬頭與他們對戲。他們眼前是活生生的演員,不是死板的道具或是非表演專業的動態捕捉人員。當然,看著西恩用滑稽的姿態演戲,不免有一點歡樂,莎達娜坦承:
「開始的兩天、三天、不,我想也許是四天,我們都在拿他尋開心。因為我們只要想到,天啊,我們之後還要這樣跟他對戲五個月!就難免感到荒唐好笑。但是沒有多久,西恩岡恩展現了他絕佳的表演,給了我們最好的應對對象,我們可以因此配合他說話的語調來說台詞,我們可以更貼近他的角色……最後你會忘記眼前的滑稽景象,因為你已經有了一個活生生的火箭。」
「一開始看到他這樣表演,我真的笑出來,這實在太尷尬又太詭異了,但是你知道嗎?兩週之後,我改變了對他的觀感,我會這樣大叫:『西恩!拜託你可以過來一下嗎!你可以幫我一起演這場戲嗎?』而他每次都會這樣回答:『哪有什麼問題。』真的,他每次都會過來幫忙我們。」
多虧西恩 《星際異攻隊》可以面對真的「火箭浣熊」
西恩成為了《星際異攻隊》片場不可缺乏的工具人,不,不只是工具,以他的重要性來說,他應該是神器人。火箭既然在這部電影裡戲份舉足輕重,這部電影的大多數演員,都因此需要西恩能把火箭親身演活的能力。
這讓西恩反而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困境,嚴格來說,扮演一隻與大家對戲的浣熊,並不是他的工作。他原本應該飾演的勇度 (Yondu) 大副克雷林 (Kraglin) 的戲份很快就要拍完了。幾週過去,演員們也應該要漸漸進入狀況了。按照工作內容敘述,他可以接下來每天在片場等放飯吃便當,等待導演如果臨時決定,要補拍克雷林戲份時,再通知他就好。
而且他知道,火箭終究不屬於他。這部電影幾乎沒有任何大有來頭的演員:最有名的演員可能是演過影史票房第一名電影的柔伊莎達娜,普瑞特完全是個電影圈新面孔,而巴帝斯塔也才剛走進好萊塢。無論是哪部大型商業電影,都需要大卡司支撐部分的票房基本盤,漫威電影宇宙已經走了五年,幾部電影都有很棒的票房。但現實的問題是,《星際異攻隊》是這個電影宇宙開創新局的先鋒:他們已經知道觀眾喜愛的克里斯伊凡 (Chris Evans) 、小勞勃道尼 (Robert Downey Jr.) 與湯姆希德斯頓 (Tom Hiddleston) 都不會上太空來救他們,該死的阿斯嘉人!索爾連來泡茶一下都不肯!
配音大咖是誰?決定西恩如何演出「火箭浣熊」
因此《星際異攻隊》要自立自強,需要其他大明星配音撐場面。這部電影裡有兩個重要的動畫角色,代表得有兩塊大招牌,藉以增加《星際異攻隊》的吸睛程度,而任何一塊招牌都不可能會是西恩岡恩。想想如果觀眾在海報上看到「火箭:西恩岡恩配音」幾個大字,所有人都會露出「星爵?誰?」的那個表情。所以,西恩現在在片場義務演火箭輔助大家這件事,感覺上越來越詭異,好像一個甘心付出的工具人,在一段無緣的感情中,不求回報地犧牲自己,等待白馬王子來把自己一腳踢開。
但是我們暫且先不管癡情漢心裡怎麼想,還有一個大問題要解決:現在西恩扮演火箭完全是不受控狀況,他自己在詮釋他自己版本的火箭。
畢竟他既不知道哪位大咖要來扮演火箭,也沒人告訴他該怎麼演,他只好以自己的想像來飾演這隻太空浣熊──就跟一個演員演出一個角色一樣。西恩也覺得這會不會有踰矩之嫌,畢竟現在與火箭對戲的其他演員,都是根據西恩的表演來做出相對的反應。這就像當你與席維斯史特龍 (Sylvester Stallone) 或金凱瑞 (Jim Carrey) 對戲時一定會有不同反應──事實上,金凱瑞扮演火箭的傳聞甚囂塵上。而當整部戲因為西恩的「熱心幫忙」,導致日後金凱瑞來表演時格格不入,這個熱心幫忙的傢伙,會成為搞垮電影的罪魁禍首。
西恩回憶當時的尷尬狀況:
「當時我知道火箭還沒決定配音人選,而接下來某個時間點一定會選定配音的人是誰,所以我問大哥,因為現在還不清楚會是誰來正式飾演火箭,你會不會希望我的演技收斂一點比較好?」
導演:不用管配音 做自己就好
而導演詹姆斯岡恩 (James Gunn) 卻輕描淡寫地說:
「不需要,你就演你的,我們現在就是需要一個專業演員來與其他演員一起演戲,這樣電影看起來才會盡可能地真實,所以你就繼續演,像你平常那樣繼續演下去。」
西恩甚至不清楚這是大哥的偏私心情還是專業判斷,但既然導演都不擔心了,他就繼續演下去了。
即便有天會有位大牌來取代他、那位大牌會用自己的肢體動作詮釋火箭的肢體動作、那位大牌的聲音會響遍全世界的戲院、而自己的名字會被擠在海報的角落,沒人會感激他自作多情的多此一舉、沒人會知道他曾經是火箭、沒人會知道普瑞特、莎達娜、與巴帝斯塔有多麼感激他。
但西恩岡恩不管這些「以後」與「如果」了,他傻傻地像隻蓋水壩蓋到專心忘我的浣熊(不,是水貍吧),繼續套上全藍或全綠的全身緊身衣──這是為了讓特效組之後,可以輕鬆簡單地把西恩岡恩從畫面上整個刪除──繼續等某個演員呼喚他,請他過去表演他的「人造浣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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