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年春天，《蝙蝠俠 4：急凍人》(Batman & Robin) 的製作已經即將接近尾聲，導演喬伊舒馬克 (Joel Schumacher) 很滿意他掌控計畫的狀況：所有工作都按時交付、片場一團和氣（特別是阿諾個人的豪華團隊在片場提供的烤肉趴）、沒有太多無法預期的開支……那麼，這位已經拍了 2 部蝙蝠俠電影的導演，是時候該思考下一步工作了。他自認是個盡責的導演──不討論藝術成就方面──對電影公司來說，舒馬克不亂花錢、工作準時、成品有水準，真是該給他一個甲上星星。所以……好萊塢優等生是不是有資格可以拍自己想拍的東西了？
＊前情提要：【專題】《蝙蝠俠 4：急凍人》(六)：聽聽他們如何為「史上最爛蝙蝠俠」道歉？
再提醒你一次，在《蝙蝠俠 3》(Batman Forever) 的成功之後，舒馬克想要拍一部風格黑暗的蝙蝠俠電影，改編自漫畫大師法蘭克米勒 (Frank Miller) 的《黑暗騎士：黎明昇起》(The Dark Knight Returns)，但是這個黑暗點子不被歡樂至上的電影公司採用，最後他只能拍出比《蝙蝠俠 3》更歡樂的《蝙蝠俠 4：急凍人》，但現在這部蒙面十字軍的第四部電影已經即將完成，也許他終於可以染黑蝙蝠俠了？
不想再讓蝙蝠俠繼續「歡樂」下去了
有趣的是，有這種想法的不只他一人，華納影業當時雇用的另一位編劇馬克波托賽維奇 (Mark Protosevich)，正在改寫史上被改編最多次的小說之一，這部後來被稱為《我是傳奇》(I am Legend) 的劇本，之後也讓《蝙蝠俠4：急凍人》編劇阿奇瓦高斯曼 (Akiva Goldsman) 參與編寫。波托賽維奇非常年輕，也是個漫畫阿宅，他當然看過也非常喜愛法蘭克米勒的黑暗蝙蝠俠漫畫，他主動接觸了當時的蝙蝠俠大師舒馬克，告訴他也許應該換換口味──在兩次華麗的煙火之後，蝙蝠俠應該回到最陰暗的深淵裡。這種想法正與舒馬克心中長期的期待不謀而合。
舒馬克是驚悚大師希區考克 (Alfred Hitchcock) 的忠實信徒，他的許多驚悚電影──《8MM》、《絕命鈴聲》(Phone Booth)、《靈異23》(The Number 23)──也都看得出希區考克的影子，特別是人性驚悚劇的這一部分，這些電影的主角都有被壓力逼迫到精神崩潰的時刻。而有誰比蝙蝠俠/布魯斯韋恩更像神經病呢？舒馬克與波托賽維奇討論之後，決定把這個精神崩潰邊緣的超英雄，丟進高譚市最精神崩潰的深淵去。
阿甘瘋人院 (Arkham Asylum，近日較常見的譯名為「阿卡漢」) 當然是高譚市最惡名昭彰的場所，這裡關滿了被蝙蝠俠送進去的超能反派們，他們雖然各自能力不同，但都一樣瘋狂，而舒馬克與波托賽維奇的計畫瘋狂度其實也不相上下。有人說，得不到的永遠最美，那麼我保證，舒馬克這部永遠無法成真的第五部蝙蝠俠電影《不羈蝙蝠俠》(Batman Unchained)，絕對會美死你。
顫抖吧，90 年代我們原本應該就能看到「復仇者聯盟」的：被蝙蝠俠關在阿甘瘋人院裡的反派們，決定聯手組成向蝙蝠俠復仇的邪惡聯盟。他們包括了由湯米李瓊斯 (Tommy Lee Jones) 飾演的雙面人、金凱瑞 (Jim Carrey) 飾演的謎天大聖、丹尼狄維托 (Danny DeVito) 飾演的企鵝、蜜雪兒菲佛 (Michelle Pfeiffer) 飾演的貓女。還不只如此，在這群已經夠糟糕的混蛋之上，是永遠狂笑的犯罪王子……由傑克尼克遜 (Jack Nicholson) 飾演的小丑。
這是一個關於蝙蝠俠精神崩潰的故事
《不羈蝙蝠俠》是這樣開始的，其實是個瘋癲虐待狂的玩具商哈莉奎茵 (Harley Quinn)，發現她的真正生父，是在 1989 年《蝙蝠俠》(Batman) 裡被打倒的小丑。她想要救出親爹，卻同時更想虐待折磨親爹的仇人蝙蝠俠。而她遇上了心理醫師喬納森克萊恩 (Jonathan Crane)，克萊恩一直懷疑蝙蝠俠的真實身分，以證明他對超英雄其實都是精神分裂病人的理論──醫生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而好死不死的，克萊恩終於發現了蝙蝠俠與韋恩是同一個人，而精神病人該去哪裡呢？當然是阿甘瘋人院嘍！克萊恩的這個計畫會不會太過瘋狂呢？有一點，但你知道舒馬克會邀請誰來飾演克萊恩嗎？先劇透你一下，這位好萊塢天王已經點頭答應演出了，他就是好萊塢最瘋狂的演員──尼可拉斯凱吉 (Nicholas Cage)！
而有一張無辜帥氣臉龐的喬治克隆尼 (George Clooney)，他飾演的韋恩正陷入了某種中年危機：「兒子」克里斯歐唐納 (Chris O’Donnell) 不受教，跟他分道揚鑣，跑去高譚市旁邊一個治安經濟更次而下之的小城布魯海芬 (Blüdhaven) 行俠仗義了；而他也懷疑自己還能擔任多久正義使者，大多數壞蛋已經被他關入阿甘瘋人院，他的體能狀況與心態正隨著平淡乏味的日子快速老化。
終於，克萊恩化身的稻草人 (Scarecrow) 與哈莉奎茵聯手讓他不無聊，稻草人打擊布魯斯韋恩、哈莉奎茵挑上蝙蝠俠，克隆尼必須再次體驗宛如《蝙蝠俠 3》的體驗：雙反派從他的面具表裡兩面同時攻來。而沒有幫手、身心俱疲的他就這樣被關入了瘋人院，更糟的是，瘋人復仇者聯盟正在那裡等著他，逼使蝙蝠俠/布魯斯韋恩必須面對自己的心魔，才能真正掙脫枷鎖──除了逃出瘋人院之外，還得找回他信仰的心靈價值，並且真正克服他童年以來的恐懼。
這真是令人想罵髒話的一場精采大戲，有超級英雄被關入黑牢的精神崩潰劇情、有英雄質問正義價值的思辨、有眾反派的群星會串場、當然，還有凱吉！凱吉！凱吉！而就在《不羈蝙蝠俠》的結局，羅賓終於回歸來拯救他的師父與父親，夜翼從外攻入已經被反派掌控的阿甘瘋人院，掙脫心靈枷鎖的蝙蝠俠從內一路打倒企鵝等手下敗將。最終我們的活力雙寶再次聯手，把這些高譚市的毒瘤送回他們該待的位子。蝙蝠俠深感自己責任已了，「他已經不欠這城市與自己什麼了」──想想你在哪裡聽過這句台詞──他脫下面具，把他身上最後一副枷鎖放下，現在他真的已經不羈 (unchained) 了，離開高譚前往峇里島度過餘生。
最後，他走入峇里島一個滿是蝙蝠的山洞之中，蝙蝠們圍繞著他起舞，而他張開雙手享受全身被蝙蝠包圍的氣流。波托賽維奇研究資料時，讀到東南亞的僧侶會進入蝙蝠洞中，以測試他們是不是已經克服恐懼。他把這個點子運用到蝙蝠俠身上，讓蝙蝠成為恐懼的象徵，當布魯斯韋恩能夠真正擁抱蝙蝠時，代表他已經成為無懼之人。
如果看完上面《不羈蝙蝠俠》的介紹，看到蝙蝠俠的倦勤、他的真實身分被敵人知悉、他落難關入天牢、最後逃出牢獄重見天日、引退離開高譚、還有那段擁抱蝙蝠的設計……這些段落如果沒有讓你想起《黑暗騎士：黎明昇起》(Dark Knight Rises)，那明顯地你並不是蝙蝠俠電影的影迷。
事實是，《蝙蝠俠 4：急凍人》之後這些永不見天日的蝙蝠俠計畫，它們的片體殘肢都遺留到了未來的蝙蝠俠電影之中，我們還會再介紹幾個計畫，而你會發現得更多──未來的成功往往建立在過去的失敗之上，但未來的孩子卻往往遺忘了那些失敗，並且視它們為不成熟的拙劣，而這是錯誤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