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打趣說,假如科幻與恐怖作品的納粹怪物全是真實存在的,那麼同盟國大概一輩子也打不贏二戰。此話雖然誇張,但檢視與納粹有關的電影,或在七〇年代充斥歐洲市場的納粹剝削片 (Nazisploitation),會發現世人對納粹的想像的確無所不包,彷彿他們壟斷全世界的惡行,將人類最瘋狂的一面延伸至無遠弗屆的角落。相對的,以紀實手法描述納粹暴行的電影反而相當稀少;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像是《第三帝國的狼人》(Werewolves of the Third Reich),以及 2012 年的《狼戰》(FDR: American Badass!)……這些光怪陸離的荒謬作品,或許是世人在二戰後療傷止痛的方式。
《黨衛軍的女狼人》。
唯有將納粹非人化或誇大化,我們才能暫時逃離對人性黑暗面的探討,不必去深究同為人類的他們,為何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行為。
二戰片愛情動作軍事題材都有,就是少了狼人片?
當然,這個現象有一部份原因是出在納粹本身。他們對異教符號或神秘主義元素的挪用及改造,創造出一種大雜燴式的混亂美學觀,就像收藏家的秘密房間般,堆滿我們能想到的各種奇人異事。因此,即使再不著邊際的事物,只要與納粹扯上關係,彷彿就能言之成理。在這個前提下,如果有人創作納粹狼人的故事,似乎也不令人意外。更何況,「狼」是希特勒與黨衛軍最常使用的意象或代號之一,這讓納粹與狼人的關係看起來更為緊密。
但綜觀影史,納粹狼人電影其實只有兩部,分別是 2017 年的《第三帝國的狼人》(Werewolves of the Third Reich),以及 2012 年的《狼戰》(FDR: American Badass!)。就算把羅伯殭屍 (Rob Zombie) 執導的偽預告片《黨衛軍的女狼人》(Werewolf Women of the SS) 算進去,數字仍少的可憐。
我們不難理解羅伯的用心良苦。當《大君主行動》(Overlord)、《鋼鐵蒼穹》(Iron Sky)、《冰血奇緣》(Død snø 2) 或《科學怪軍團》(Frankenstein’s Army) 都讓各類影迷找到自己的歸屬時,狼人愛好者卻等不到一部合格的納粹狼人片。
《黨衛軍的女狼人》雖是短片,但羅伯至少勾勒出一幅遠景的藍圖,其中尼可拉斯凱吉 (Nicolas Cage) 的驚喜現身,與《破膽三次 2》(The Howling 2) 的女主角西碧爾丹寧 (Sybil Danning) 跨刀助陣,也讓久逢甘霖的影迷們暫時能解解渴。
《狼戰》
上述兩部納粹狼人片中,《狼戰》算是較為有趣的作品。此片在當年搭上《吸血鬼獵人林肯》(Abraham Lincoln: Vampire Hunter) 引領的偽歷史恐怖片熱潮,將羅斯福的一生改寫成與狼人對抗的虛構二戰史。羅斯福被帶病的狼人咬傷而終生癱瘓,自此立誓將全世界的狼人消滅殆盡。
當軸心國皆落入狼人掌控,並對全球發動侵略時,羅斯福一方面處理麻煩的家庭問題,一方面則必須振作起來,帶領美國打倒狼人希特勒。
乍看之下,《狼戰》似乎只是將美國的勝利史老調重彈,但其實正好相反。編導不懷好意地將羅斯福描寫為狂妄的莽夫,卻又在片中故意吹捧羅斯福的事跡,讓他的形象膨脹到不可一世的程度,藉此反襯他內在的無助及渺小。如果沒有妻子愛蓮娜的當頭棒喝,羅斯福甚至無法積極抵禦外侮。與強化偉人正面形象的《吸血鬼獵人林肯》不同,本片在塑造英雄的背後,其實正默默地拆解二戰的美國神話。
《狼戰》並不是能登大雅之堂的狼人電影:就狼人喜劇來說,它拍的熱鬧滾滾,質感卻極為粗糙凌亂,片中的狼人化妝更是難看的不忍卒睹。不過羅斯福將輪椅改裝成二輪兵器,從把手發射火砲的設計,倒是值得讚賞的創意。
《第三帝國的狼人》
相較之下,風格嚴肅的《第三帝國的狼人》就沒有那麼令人印象深刻。它的故事很簡單,敘述一小隊盟軍士兵潛入納粹佔領區及集中營,並發現希特勒將士兵改造成狼人的恐怖陰謀。
從本片的拍攝方式可看出製作經費的匱乏。它讓為數不多的演員在空屋廢墟裡交戰射擊,且實驗室與狼人的畫面拍了幾幕就草草收場。另外,主角間的對話冗長且漫無目的,令人不得不懷疑這是電影拖延過場時間的手段之一。
不過有趣的是,電影對德軍官兵的心境描述,明顯地多於盟軍本身,而且用了不少篇幅著墨軍人服從命令與善良人性間的兩難,以及戰後追捕納粹戰犯的過程。雖然這些部分都是點到為止,但比起將德軍當成人形標靶對待的傳統二戰 B 級片,也算是小小的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