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羈蝙蝠俠》(Batman Unchained) 是一場黑暗又華麗的煙火，而且它保證絕對壯觀盛大：把前三部《蝙蝠俠》電影的反派全塞進來，外加 90 年代瘋癲才是他清醒狀態的天王：尼可拉斯凱吉 (Niccolas Cage)，還要讓蝙蝠俠內心被黑暗佔據，再從恐懼中重生。簡單說，《不羈蝙蝠俠》就是 90 年代版的《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 加上《黑暗騎士：黎明昇起》(Dark Knight Rises)，外帶幾分《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這種電影只能說，給你錢，拜託趕快拍。
可惜當時有錢也拍不了《不羈蝙蝠俠》
編劇馬克波托賽維奇 (Mark Protosevich) 自然頗為得意這個點子，在與導演喬伊舒馬克 (Joel Schumacher) 討論完之後，舒馬克也非常欣賞他與自己的共識。於是波托賽維奇租了一間旅館，把門鎖上，竟然就閉關開始寫起劇本來了。他的《不羈蝙蝠俠》劇本初稿就厚達 150 頁，而且這是緊密串連舒馬克與提姆波頓 (Tim Burton) 傑作的正宗續集，可說是集編劇波托賽維奇多年以來的心血之作。
而就在他振筆疾書終於完成劇本的同時，1997 年 6 月來臨了，《蝙蝠俠 4：急凍人》(Batman & Robin) 上映了。
沒多久，波托賽維奇倒是先接到了舒馬克的電話，要求把《不羈蝙蝠俠》的劇本寄給他。舒馬克送了一份劇本給當時華納兄弟影業總經理：湯姆拉薩里 (Tom Lassally)，而根據波托賽維奇的說法，「這個星球上沒有太多人看過這份劇本。」《不羈蝙蝠俠》的劇本被列為高度機密，就算到今天，完整的內容甚至都沒有洩漏到網路上。以波托賽維奇的角度，他知道這是大片開始運轉的前奏：從《蝙蝠俠4：急凍人》製作開始，好萊塢開始變得小心翼翼，害怕狗仔隊與其他電影公司先洩漏了超級大片的機密。
但是幾天後，舒馬克的另一通電話卻狠狠地打破了波托賽維奇的美夢：他說如果按照《不羈蝙蝠俠》的劇本來拍，這部電影可能會是好萊塢有史以來成本最昂貴的電影。
這是當然，《蝙蝠俠》電影的反派一向只找當紅紅星，《不羈蝙蝠俠》卻一次找齊了所有紅星，還要外加當年貴鬆鬆的凱吉──別忘了「小丑女」哈莉奎茵 (Harley Quinn) 還沒選角呢；而且這部電影需要搭建阿甘（阿卡漢）瘋人院、蝙蝠洞與峇里島山洞的場景，兩個大場景都需要大空間的場地。舒馬克在拍《蝙蝠俠3》(Batman Forever) 時，為了找到能裝下蝙蝠洞的攝影棚已經傷透腦筋。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還是一件很貴的事。
別忘了，《蝙蝠俠 4：急凍人》已經上映了，它的壞口碑來得比大陸冷氣團南下還快。舒馬克急忙跟波托賽維奇要劇本，並且很快地向華納高層提案，很明顯是想呈現自己還能一戰以洗刷失敗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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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問題是華納影業纖細的玻璃心看來也碎得很快，即便《不羈蝙蝠俠》劇本精彩，但這份看起來巨星滿滿的劇本，似乎有點砸錢灌人氣的意味；而且《蝙蝠俠 4：急凍人》已經很貴了，投入蝙蝠俠電影當時有史以來最高成本的 1.2 億美金，首周表現卻差強人意。就企業成本的角度，很難答應舒馬克再一次的大撒幣計畫。
這股「不羈」精神已傳承下去
其實從此之後，華納影業再也沒有過聯絡過波托賽維奇。即便他很著急地打到電影公司好幾次詢問進度，請經紀人到華納去魯小小，但都沒有任何回音。而後他再聽到關於蝙蝠俠電影的消息，已經是幾個月後，答案是令人心碎的：中止《蝙蝠俠》電影的製作，舒馬克將不再是任何《蝙蝠俠》電影的導演。
多年後，波托賽維奇進了戲院看了《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 Begins)……那曾經是他年輕時一個瘋狂的逝去夢想。如今他至少可以看著這份夢想在別人手上實現，而他驚異地看到了克里斯汀貝爾 (Christian Bale) 在山洞中被蝙蝠圍繞的一幕。
「《蝙蝠俠：開戰時刻》裡韋恩找到一個滿是蝙蝠的山洞，這場戲與我寫的劇本非常相似，」
波托賽維奇說：
「但我想，他們也許不是參考我的劇本寫出來的，可是這是相同的構想，這是非常有張力的一幕。」
平心而論，《不羈蝙蝠俠》的點子立意良好，但它是在錯誤時間點生下的無辜孩子。如果這個劇本在因為經濟危機與國際不穩情勢，而瀰漫著失敗主義與保守主義的 21 世紀誕生，那麼它可能會掀起一波熱潮；如果華納當年選擇讓 《不羈蝙蝠俠》成為蝙蝠俠第 4 集而不是《蝙蝠俠 4：急凍人》，那麼 DC 電影宇宙──或說是「蝙蝠俠電影宇宙」將可能會更早誕生，因為這個系列有著大量的正反派根柢、還有黑暗與歡樂並存的蝙蝠俠。不管你的風格是陰暗或喧鬧，任何一位導演都能在這片肥沃的高譚市沃土裡找到自己發展的空間。
多年後的現在，波托賽維奇正在自編自導他的第一部電影《怪胎秀》(Freakshow)，描述一群青少年遭遇化學藥物爆炸而變成變種人，但當這個世界的唯一超級英雄被殺之後，這群怪胎被迫成為拯救世界的希望。
從這個故事比對《不羈蝙蝠俠》裡超級英雄淪落倒地最終重生的設定，你一樣能夠聞到那種對傳統英雄主義嗤之以鼻的味道，我們當然希望波托賽維奇能夠成功，因為這個世界已經不是 90 年代，現在的我們更樂於擁抱黑暗──我們根本已經成為黑暗本身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