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那些年,我們永遠錯過的蝙蝠俠電影 (五):新銳導演與漫畫大師打造蝙蝠俠元年

1999 年,《蝙蝠俠:元年》(Batman: Year One) 將由原著作者法蘭克米勒 (Frank Miller) 與戴倫艾洛諾夫斯基 (Darren Aronofsky) 合作改編拍攝成電影。這個消息會令任何一個時間點的蝙蝠俠粉絲感到萬分熱血:開創蝙蝠俠黑暗騎士形象的始作俑者,與第一部電影便充滿迷幻分裂語言的天才導演,要講述布魯斯韋恩如何決定穿上黑斗篷的始源故事!

這不只是強強聯手而已,這是黑暗騎士紀元的起源。如果你非常痛恨《蝙蝠俠 4:急凍人》(Batman & Robin) 的七彩霓虹燈風格,那這個消息怎麼能不讓你想要興奮尖叫呢?

 

打造黑暗騎士輪廓的漫畫《蝙蝠俠:元年》

這次米勒與艾洛諾夫斯基的黑黑嘗試,比克里斯多福諾蘭 (Christopher Nolan) 的黑暗寫實面還早了 6 年,但是《蝙蝠俠:元年》的確比起萬民擁戴的《黑暗騎士歸來》(The Dark Knight Returns) 更適合改編成系列電影。

它會在蝙蝠俠系列作品中更像是一次風格強烈的重開機 (reboot) ,把蝙蝠俠故事從頭說起,更像是填補了提姆波頓 (Tim Burton) 與喬伊舒馬克 (Joel Schumacher) 都跳過的前情提要:《蝙蝠俠:元年》講述了布魯斯韋恩如何成為了蝙蝠俠,劇情裡的時間聚焦在他成為義警的第一年裡,但是背後牽扯的回憶時間維度長達 20 年,遠至布魯斯小時的父母雙亡慘案、年長後看見誤闖室內的蝙蝠、與他如何從錯誤中學習成為扮裝英雄等等。現代與過去互相交錯,意識流的敘事卻不見混亂。

這本漫畫是如此重要,它洗腦了我們現在對蝙蝠俠的刻板印象。原本高譚市警察局長詹姆斯高登在漫畫與電視劇裡,是一位宛若錯穿警察制服的聖誕老人,最擅長的是撥打蝙蝠俠專線,毫不臉紅地請義警來處理警方原本應該處理好的爛攤子。但是《蝙蝠俠:元年》讓高登局長回到他還是警員的年代,似乎也把一股生猛熱血,灌入了這位原本被認為無關緊要的配角身體之中。

年輕卻混亂的高登,正想辦法在他的家庭生活與貪婪的高譚警方腐敗中取得自己的定位──對了,他還跟他的美女同事搞曖昧,他不放棄親手緝捕每個高譚敗類的機會,但貪腐上司卻急著把他踢得遠遠的,避免他阻擋了自己的財路。高登被任命要逮捕最近出現的怪傢伙,但他卻隱約覺得,這個義警不只是扮裝小丑而已。這個疑問在一次蝙蝠俠拯救高登孩子的過程後,得到了證實。

我們把蝙蝠俠踢開,高登的故事本身已經就是過往黑色電影 (Film Noir) 的硬漢形象:公私混同的硬漢試著螳臂擋車地對抗他看不到的黑暗。這種無力感讓他與非法正義的蝙蝠俠產生了革命情感,這種設計乾淨簡潔地強化了高登與蝙蝠俠往後數十年的情感聯繫,可以說是法蘭克米勒最高明的設定之一。

你甚至可以看到還在播映的影集《萬惡高譚市》(Gotham) ,劇中的詹姆斯高登,完全就是從《蝙蝠俠:元年》走出的硬漢,而不是 1966 年裡電視劇裡的可愛阿公。

 

大幅「致敬」《蝙蝠俠:元年》的諾蘭版蝙蝠俠

《蝙蝠俠:元年》的創新當然更多是放在蝙蝠俠 / 布魯斯韋恩身上,米勒捨棄了父母雙亡的「仇恨」,而是讓「恐懼」成為了蝙蝠俠的人生動力與最強大的武器。

無法替父母報仇的恐懼,變成他內心自責的枷鎖。而身為億萬富翁是無法替父母報仇的,所以在《蝙蝠俠:元年》的劇本裡,韋恩為了證明自己有能力改變世界,拒絕繼承遺產,並強迫自己住在貧民街,與乞丐遊民共同生活。他當過廚師、送貨小弟與任何底層社會能選擇的工作,以證明自己不只是一個紈褲子弟。

但恐懼同時也是他的武器,他要隱身於黑暗中,因為黑暗容易讓人恐懼;他要故佈疑陣,因為裝神弄鬼容易讓人恐懼。但他要成為恐懼本身,就得自己先克服恐懼。

上述這些,你都已經在諾蘭的《蝙蝠俠:開戰時刻》(Batman Begins) 裡看過了,諾蘭大幅借鏡了《蝙蝠俠:元年》,但他無法像米勒那樣對描述黑暗感到上癮。這是米勒與艾洛諾夫斯基的共通之處,他們都喜愛看著自己的角色沉淪,喜歡讓他們墜落到那些內在的心靈煉獄或是大環境造成的不遇裡。他們都不相信外界的善意與巧合能拯救這些角色,除非他們想要爬出來,否則他們都更享受這些角色在地獄裡的掙扎模樣。

而對於那些雖然身在地獄底層,卻仍有決心毅力爬出來的角色,他們都會給予最大的寬容──給他們喧鬧的死刑,讓他們得其所願,成就己道。

當然,布魯斯韋恩不可能在電影裡死去,但是布魯斯韋恩很明顯地得在《蝙蝠俠:元年》裡被整得死去活來:米勒與艾洛諾夫斯基一開始就決定這會是一部大膽又暴力的 R 級電影。沒有走過地獄的人,要如何成為地獄的守衛者?這可不只是因為法蘭克米勒的作品總是充斥著這些元素。事實上,戴倫艾洛諾夫斯基比米勒更加極端。

米勒是這樣說的:

「 (戴倫)對於每個角色都有非常獨特的見解,包括如何在銀幕上呈現他們,」

米勒感覺自己遇上了對手,

「我自認為已經比我見過的人都要激進了,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戴倫比我還要激進。

我曾經這樣問過他:『戴倫,你願意完全忠實遵循漫畫原著嗎?』因為他原本已經打算把漫畫丟到一邊去了。但我們共度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我們探索了《蝙蝠俠:元年》劇情裡的每個角落,好好地塑造每一個角色。」

會拍出用電鑽鑽自己頭部片段的導演,可不會輕易放過這麼黑暗的原著故事。戴倫艾洛諾夫斯基要剖開《蝙蝠俠:元年》的核心,然後用最震撼的視覺效果去呈現布魯斯韋恩的掙扎與覺醒。法蘭克米勒從未製作過電影,他需要借助科班優等生的艾洛諾夫斯基對電影的了解,畢竟艾洛諾夫斯基光靠 6 萬美金就拍出令人驚艷的《數字漩渦》(Pi) 。

在日舞影展大出風頭的新銳導演,加上人人都想仿效的漫畫原著作者,這樣的黃金陣容是前所未見的。這對黃金搭檔同時滿足了電影迷與漫畫迷的嚴格標準,比較起來,《不羈蝙蝠俠》(Batman Unchained) 的舒馬克與名不見經傳的小編劇、《蝙蝠俠:闇騎士》(Batman : DarKnight) 的兩個更加年輕的菜鳥編劇,都比不上《蝙蝠俠:元年》強大的編導雙人組,這樣來說,是什麼奇怪原因讓《蝙蝠俠:元年》胎死腹中呢?你當然猜得到答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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