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聯盟】每個英雄背後,都有一個安靜的考森探員(二):我不是探員,我是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探員菲爾考森

克拉克格雷格 (Clark Gregg) 拿到這份劇本時,上頭已經幫他標示好他飾演角色的台詞。這個角色叫「探員」(Agent),葛雷格往前往後翻了幾頁……他翻了整本劇本,都沒找到這個探員名啥叫啥。喔,他連個名字都不配,這是個真正「名不見經傳」的角色──這句成語同時代表著毫無重要性的含意。但光看他分配到的台詞只有 3 句,幾乎可跟《刺激驚爆點》(The Usual Suspects) 相較。他自然知道這個某某探員只是個純插花的角色,渾然不知這會為他帶來什麼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前情提要:每個英雄背後,都有一個安靜的考森探員(一):他曾經成功地隱形超過20年

而且話說回來,漫威影業實在是很奇怪的電影公司,他們都吝嗇給與角色姓名了,為什麼又要與格雷格簽下 3 部電影的合約?但格雷格沒有多想,這一年他正在製作自己的電影《窒息遊戲》(Choke):他自編自導,把小說家恰克帕拉尼克 (Chuck Palahniuk) 光怪陸離的原著改編成電影。雖然這部獨立製片電影沒像《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 一樣大紅大紫──也是由帕拉尼克的小說改編。但《窒息遊戲》最少也獲得了日舞影展的評審特別獎,對一位新手導演的處女作來說,至少是個肯定。

《窒息遊戲》的製作早先已經拖了許久,預定在 2007 年 7 月開始,而這部請他去演「探員」的電影《鋼鐵人》(Iron Man),預計 6 月底就要殺青,況且他又沒有多少戲份,導演與演戲的工作應當可以無縫銜接。但當格雷格正式參與《鋼鐵人》時,他發現,這個角色跟他看到劇本時有點不一樣。

「我還記得我到片場時,這個探員有了個名字,但除此之外,這個角色跟劇本裡沒有太大差別。」

格雷格現在在《鋼鐵人》裡從「探員」晉升到「考森探員」(Agent Coulson) 了。喔,他有了個姓氏了……雖然僅只於此。但是接下來,真正不一樣的事情要發生了:

「導演把我拉到了旁邊,他問了我:『你有空嗎?』『你現在有其他事要忙嗎?』『我想現在編劇他們正在修改,他們想要加些東西到你的角色裡……』」

「『所以你等等還有空嗎?』」

《鋼鐵人》導演強法夫洛 (Jon Favreau) 著急地問著格雷格,而格雷格當然沒事,他時常很閒:

「我很快就回答他:『我有空!我有空!我有空!我有空!我都很有空!』」

就這樣,從「探員」變成「考森探員」、從 3 句台詞變成幾段戲份。說真的,他在《鋼鐵人》的戲份加起來還不到幾分鐘,但是,這個角色卻迅速地改變了一切──他還有句堪比繞口令的台詞:

「我是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探員菲爾考森。」

哇喔,他現在不只是姓考森的探員了,他甚至還有自己的名字了!後來《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s)裡,東尼史塔克還有一句台詞來調侃這件事:

「菲爾?我以為他的名字是探員!」

菲爾考森被設定為是美國隊長的小粉絲──他收集了所有隊長的套卡,當他親眼見到隊長時,眼神都化成愛心了。但是與他關係最密切的,卻是東尼史塔克。畢竟考森是在《鋼鐵人》登場的,而他在《鋼鐵人 2》(Iron Man 2) 裡也插花過。相較於其他五位元祖復仇者聯盟成員,除卻遲來的浩克 (Hulk) 與鷹眼 (Hawkeye),與他相處最久的,便是史塔克──他甚至連跟同事黑寡婦都沒多少台詞。而你可以很容易發現,這個原本只是「探員」、後來轉化成「菲爾考森探員」的角色,其實用意很深:他是漫威電影宇宙決定忘卻原著的另一項證明。

我們知道,《鋼鐵人》結尾史塔克公開承認自己就是鋼鐵人的一幕,是漫威影業大頭目凱文費吉 (Kevin Feige) 都認可的改動。原本漫畫並沒有這樣的安排,而小勞勃道尼 (Robert Downey Jr.) 靈機一動的自由發揮,改變了漫威影業往後對於「漫改電影該不該忠於原著」問題的答案。但事實上,這並不是唯一的證明。從考森探員的安排上,你更可以發現這種背離原著的自由發揮精神,早就存在於《鋼鐵人》的製片過程中。

從被批評到喜歡 漫威最有趣的冷面配角

《鋼鐵人》上映時,大家還覺得考森探員是個有趣的冷面角色,但當《鋼鐵人 2》以及《雷神索爾》(Thor) 上映之後,越來越多基本教義派的漫畫死忠粉絲,抗議為什麼給一個空降原創角色這麼多的戲份:原先菲爾考森探員並不存在於任何一本漫威漫畫中,他純粹是《鋼鐵人》電影裡原創的角色。而對原本以為只有 3 句台詞的格雷格來說,這些死忠漫迷的抗議聲浪當然特別刺耳,但他聽到的不只如此。

「我聽到很多人說,『不能把這傢伙放進來!他根本沒在漫畫裡出現過!而且明明漫畫裡還有一狗票神盾局探員!為什麼選他!』但是同時,我也聽到很多人在反擊這種說法,他們說:『不!我們喜歡考森!他就像……我們!』」

格雷格回憶,他沒想到,自己在 20 多年無人聞問之後,現在竟然身處在網路炎上戰場的正中心。

他事實上在《鋼鐵人》片場也問過凱文費吉,為什麼考森探員變得突然重要起來。他向費吉說:

「我們說實話,我很確定我拿到第一版劇本時,我的角色只是拿報告給史塔克的探員而已。」

費吉承認:「沒錯,你說得對,真的是這樣。」但此時,其中一位編劇加入他們的討論,他問道:

「可以讓這個探員角色講出『我是國土戰略防禦巴拉巴拉……』這句又臭又長的台詞嗎?」

這時格雷格與費吉同時發現,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神盾局 (S.H.I.E.L.D) 感覺。

這正是神盾局,包括這句又臭又長的台詞,包括考森探員這個角色,全是在鋪陳《鋼鐵人》裡這個隱形角色:神盾局。如果神盾局長尼克福瑞 (Nick Fury) 一直在電影裡騷擾史塔克,那麼這個號稱「所有事情我們都管」的跨國神秘情報組織,未免顯得寒磣了點。這部電影要向觀眾介紹漫威的第一位超級英雄,卻又希望牽起鋼鐵人與神盾局的關係──為了續集做準備。當觀眾還在慢慢熟悉東尼史塔克是個什麼樣的混蛋同時,不能有另一位舉足輕重的角色出來跟他搶鋒頭──儘管很難。

神盾局需要一個小兵,他必須傳達出神盾局一絲不苟的精準與周密,卻又必須保持神祕感,不但不能搶走主角的鋒頭,還要讓不明瞭漫畫的觀眾,搞不清楚這個角色的來龍去脈。而已經隱形 20 年沒人認識的大眾臉格雷格,意外成了導演強法夫洛與編劇們的秘密武器。格雷格演喜劇有點平淡,事實上他演什麼都有點平,但就是這種平淡,讓人總覺得他在掩蓋些什麼──如果你回頭看看《慾望城市》(Sex and the City) 那一集,就能強烈地感受到格雷格這種欲蓋彌彰的氣質──恰好符合了風波不驚的冷面情治人員形象。

而且,有誰能夠讓小時了了、家財萬貫、帥氣風流、自傲自豪、才思敏捷──夠了──的東尼史塔克閉嘴呢?有什麼動物能夠制住不斷膨脹的大象呢?答案是一隻小老鼠。考森探員用百無聊賴的口氣來應付滔滔不絕的東尼,儘管東尼方方面似乎都比公務人員的考森強,這種反差反倒像是讓東尼拼命地用熱臉在貼考森的冷……不管是什麼,總之到頭來都是富二代在自討沒趣。

漫畫裡不會有這種安排,你可以看到漫畫裡會有更多身富異能的超英雄在打臉史塔克,但漫威電影無法在一部電影裡介紹太多超英雄出場。而像考森這樣的冷吐槽角色,卻是早在 20 年代的巴斯特基頓 (Buster Keaton) 喜劇電影中就出現。這讓沒有太多台詞的考森,自然而然地流露一股冷面笑匠的氣質。《鋼鐵人》不是非常忠實改編漫畫的電影,但它卻能比原封不動把漫畫書頁搬上銀幕的漫改電影擁有更多樂趣。

自然而然地,批評考森的聲音越來越少。在漫威電影宇宙建構的初期,考森探員這個電影原創的角色,受歡迎程度甚至超越了許多比他更有歷史、更有粉絲基本盤的超英雄。而當 2012 年《復仇者聯盟》首映的那一晚,格雷格真正體會到了他過去不管是做演員、做編劇、甚至是做導演都沒有享受過的掌聲。

而他知道這些為他歡呼的人們,在等等看完《復仇者聯盟》之後,心情會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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