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還看不到《無敵浩克》續集?(上):一紙賣身契決定可憐孩子的命運

「蜘蛛仔 (Spidey) 與浩克是我們漫威山脈最頂尖的兩個榮耀,如果要再等五年,才重新將浩克帶回大銀幕上,實在是愚蠢至極。」

2005 年,漫威影業大老闆凱文費吉 (Kevin Feige) 曾經津津樂道地這樣說過……但現在是 2019 年,已經快度過 3 個 5 年了,小蜘蛛已經都要成為漫威電影宇宙的新大將了、蜘蛛仔動畫電影都拿到電影界最高榮譽了……等等,浩克呢?漫威的頂尖榮耀浩克呢?他的獨立個人電影去哪了?讓我打電話幹譙一下費吉……等等,不用了,我們已經知道答案了。

 

現任浩克:馬克盧法洛已難過

爆雷俠馬克盧法洛 (Mark Ruffalo) 目前的正職並不是爆雷,他是現任的無敵浩克。但是如果連浩克自己都對個人電影感到失望,你就知道這個問題也許沒那麼簡單。早在 2017 年的迪士尼 D23 展覽會,盧法洛接受採訪時,他就已經說過了──提醒你一下,他也是在 2017 年的 D23 展覽會上大爆《雷神索爾 3:諸神黃昏》(Thor: Ragnarok,簡稱《雷神 3》)的雷。

「我今天想要鄭重澄清一件事:往後永遠永遠都不會有獨立《浩克》電影了。」

盧法洛要說出真相了……

「環球影業擁有權利,然後因為某種原因,他們不知道如何與漫威影業合作,再加上他們……也不想賺錢吧。」

漫威電影宇宙系列作品中,現任的浩克/班納博士:馬克盧法洛。

不要再問我啦!

也許 2017 年 D23 上,盧法洛可能被美女公關迷惑了還是怎麼樣,所以他才會在會場爆雷,那會不會上頭這些洩氣話也只是他隨口胡謅的呢?看來並不是,因為早在 2015 年他就說過類似的言論:

「目前以浩克電影來說,漫威影業其實沒有真正的權利推出一部獨立的浩克電影,浩克仍然是環球影業的資產,而這是個大問題,這是個浩克未來的大障礙。我現在覺得還沒有方式可以跨過這個障礙。順帶一提,我也不知道我接下來要如何延續浩克的身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按照盧法洛的說法,漫威影業難道不擁有浩克的權利嗎?那麼,為什麼我們在後續的漫威電影《雷神 3》或《復仇者聯盟 3:無限之戰》(Avengers: Infinity War) 裡,仍然看得到浩克呢?在我們解釋浩克、漫威影業與環球影業的孽緣之前,我們得先了解與每部好萊塢電影都相關的兩項重要權利。

《雷神索爾 3:諸神黃昏》中我們還是看的到與索爾吵鬧的浩克。

《雷神 3》。

 

製片權

第一項權利是製片權 (Film production rights),這項權利如此重要,被視為一間電影公司最精華的資產。有了這項權利,電影公司可以主導如何將他們手上的智慧財產 (intellectual property),化為銀幕上的角色。這項主導權是自由的,正如同任何企業可以隨意使用他們的財產,藉以達到企業獲利目標。他們也可以決定浩克是灰色的、麥克邁爾斯 (Michael Myers) 醒醒吧你沒有妹妹、或是蜘蛛人今天與合體了,這些都可以,擁有角色製片權的電影公司,可以有這些角色決策的最終主導權。

以《月光光新慌慌》來舉例,擁有製片權的片商可以自由決定旗下財產的這些故事將如何發展,像是麥克邁爾斯到底跟洛莉是什麼關係......

《月光光新慌慌》:妹妹有一天不是妹妹怎麼辦?

目前,漫威世界幾個角色的製片權,分散在好萊塢:漫威影業手上擁有完整製片權的角色,包括了美國隊長、雷神索爾、鋼鐵人與星際異攻隊等等;索尼影業擁有蜘蛛人系列角色的製片權;而福斯影業──你快要聽不到這個名字了──「曾經」擁有 X 戰警與驚奇 4 超人等角色。

等等,那浩克呢?我們綠巨人的製片權,目前正在漫威影業手上。所以這是為什麼你現在還能在漫威電影裡看到浩克的原因,漫威影業的確可以隨意操控浩克,讓他去找星際異攻隊、讓他在《雷神》電影裡出場、這些都沒問題,乃至於要不要讓盧法洛繼續當浩克,目前也還是漫威說了算──只要他別再繼續爆雷。

馬克盧法洛曾在推特吐苦水,差點被導演換下台。

你再爆雷就炒了你!

 

發行權

我們繼續介紹另外一項重要的權利:發行權 (Film distribution rights)。攝製電影需要一筆大錢,但是電影拍完後,全世界的人們不會自動跑到你家來看這部電影,它需要被「發行」:把完整的電影膠捲送到全美或海外大小戲院去,你才能在大銀幕上看到這部電影。發行所需的費用也是一筆大錢,這包括了沖印膠捲、與院線談好分潤、乃至根據檔期決定上映日期,還包括了決定其他發行方式:包括是否要發行 DVD/Blu-ray?是否要上架隨選影音串流平台?這些不同發行方式都各自有著相對應的製作成本等等。

Netflix, Amazon, hulu...還有更多隨選隨看的串流影音服務,發行權在視聽習慣改變後將有不一樣的運籌規劃。

發行權在隨選影音串流平台時代將被重新定義。

這些發行細項簡單來說,複雜又麻煩。不但需要與各地院線接洽並談判放映廳數與檔期,還需要精準的市場判斷力,以決定何時上映或何種發行方式才最有利?以好萊塢電影走遍天下的現今看來,這些發行工作還包含了海外發行與國際版權的處理,真的是複雜又麻煩。

所以發行權不是每個路人都玩得起的大遊戲,即便在好萊塢,也只有很少數的電影公司擁有發行權,但是相對的,擁有製片能力的中小型製片公司則數量龐大。這某種程度上也形成了電影製作上的分工:製片公司專心搞好電影產品、發行公司專心賣好電影產品,而他們之間以某種比例談好電影上映後的收益分潤。

舉個例子,像是恐怖界大腕傑森布倫 (Jason Blum) 的布倫屋製片公司,就是專心持續地製作電影,而由布倫這位好萊塢最會賣電影的傢伙到處找發行商推銷──目前他們與環球影業簽訂了「先挑權」合約,環球影業擁有優先選擇權,可以比其他電影公司先決定哪部布倫屋電影由他們來發行。因此環球影業才能一直擁有類似《我們》(Us) 這樣未映先轟動的電影。

布倫屋製片公司創辦人傑森布倫,他是好萊塢最會行銷恐怖電影的人。

傑森布倫。

 

漫威的超級英雄電影夢

問題來了,回到漫威影業,當他們決定重返好萊塢打進大銀幕時,這間人人看衰的小製片公司還沒有能力應付發行這項大事──他們連證明拍好漫威電影的證據都沒有。因此一開始,漫威影業與派拉蒙影業──派拉蒙可是當年全好萊塢第一間成功全球發行的大型電影公司──簽訂了著名的「六片合約」。

有了派拉蒙這家老字號襄助,漫威影業遂在 2008 年推出了開山作《鋼鐵人》(Iron Man)、再來《鋼鐵人 2》(Iron Man 2)、《雷神索爾》(Thor)、往後一直到 2011 年的《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 The First Avenger)。

2011 年由克里斯伊凡主演的漫威超級英雄電影《美國隊長》。

《美國隊長》。

四部電影平均票房高達 2.4 億美金,即便是觀眾尚不熟悉的索爾與美國隊長,其票房也都超越了 1.7 億美金。派拉蒙可以從這筆票房收益中分潤到不少,他們當然歡喜;漫威影業也證明了自己有能力製作漫畫電影,他們也很歡喜;而觀眾看得歡喜之餘,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巨大宇宙已經降臨在他們眼前。

 

浩克和環球影業的「賣身契」

與漫威影業合作的發行商不只有派拉蒙,是的,別忘了今天的主角浩克:2008 年至 2011 年間還有一部漫威影業製作的《無敵浩克》(The Incredible Hulk),這部電影是由環球影業發行。

2008 年由環球影業發行的漫威超級英雄電影《無敵浩克》。

《無敵浩克》。

事實上漫威影業的電影路早在 90 年代便開始,但我們都知道了 90 年代的超級英雄不是吃土、就是坐雲霄飛車最後飛到地獄去。在那時的漫威影業可想而知,更加缺乏製作電影的信心。這種懼戰心態,迫使他們與環球影業簽下了恐怖的邪惡合約,這份合約的細節不明,某種程度上比起派拉蒙的六片合約更複雜、更接近漫威與索尼影業的蜘蛛人合約。

簡單來說,這是一份「浩克賣身契」:可憐的綠孩子帶著自己的製片權與發行權住進了環球影業,讓老爸可以拿到一筆賣身金,現在,「漫威榮耀」落入了環球影業的手上,而這就是真正殘酷的《無限之戰》(Infinity War) 的開始……(下集待續)。

接續下集 >> 為什麼我們還看不到《無敵浩克》續集?(下):永遠被困在無限輪迴的綠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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