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日舞】縱橫交錯,從而傾訴:專訪《現在是不是時候該將你放下了呢?》導演蔡易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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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單純陳列素材本身,片中亦使用了許多不同質地顏料,並「塗抹」在各種檔案上,這是有意為之的嗎?

蔡:這其實也是源自我不想「摧毀」那些構成或留有爸爸形象的檔案,在嘗試了一陣子後,我決定轉向在影像上疊加新的東西。老實說,這個念頭從出現到實際執行的時候,我一直都沒有太明確的目的或想法,比較像是某種直覺的嘗試。

 

我有注意《現在是不是時候該將你放下了呢?》與 RE:ANIMA 有關,您在 Aalto University 的展覽「Once」中所關注的記憶、回憶等議題,也與新作主題異曲同工。想請您聊聊展覽與新作之間的關係。

蔡:雖然我前面提到《現在是不是時候該將你放下了呢?》是很久以前便有意製作的作品,但其實在密集創作期間,片子和展覽都是在一個比較大的創作計畫——也就是於 RE:ANIMA 求學時期展開的一個關於「記憶」的 research——底下進行的。因此,作品和展覽,以及其他短片或 VR 作品,並不能看作是獨立的作品,不論是在「Once」中展出的作品,或是《現在是不是時候該將你放下了呢?》,實際上是互相影響的「整體」。

這些作品之間沒有優先次序,在「Once」當中,我並不是「展出很多不同的作品」,相對,我一直覺得,展覽,或者說,那個展間本身,就是我的作品。作品與作品之間不斷地交錯,就像我在面對檔案時,也是在某種互相嘗試的狀態之下,才慢慢地摸索出一條路徑。

 

承上,RE:ANIMA 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學院,您也是首屆學員中唯一的台灣人。想請您分享在 RE:ANIMA 求學的經驗(課程、導師、展覽等),以及學院如何影響您。

蔡:RE:ANIMA是一個跨國的國際學程,除了我就讀的動畫學程外,也有許多不一樣的領域可供選擇。我們每個學期會換一個國家/學校上課,不同的學校也有著不同的器材可供使用,在學期間學生可以大量嘗試各種不同的技法或實驗。

我想 RE:ANIMA 影響我最深的,應該是大家對研究計畫的鼓勵吧。第一學期提案時,其實我很沒信心,心想誰會想看這種私人的作品,或是也擔心自己無法將自身感受到的事情傳達給別人。沒想到,學院的老師和同學們,尤其是後者,都不斷地鼓勵我。那個程度已經不是一兩次了,而是非常大量地,在這兩年間一直收到。如果沒有這些鼓勵,我可能很難堅持下去、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值得做的。

另一方面,時間,以及時間所創造的空間,也都非常關鍵。如果沒有繼續唸這個碩士,其實在平常有別的工作的前提下,我幾乎沒有辦法,也沒有力氣去處理這個非常牽動個人情感的主題。正是唸書的這段時間,讓我有了一個完整的空間去面對自己,並展開創作。

 

您提到「私人」,作品的「公共性」在台灣似乎一直都是個問題。

蔡:確實,我在台灣的時候的確會擔心是不是不能只做關於「自己」的作品,而其實在碩班第一學期時,我曾針對私人與公共性的問題進行短期的研究。當時我一直在想,究竟如何把私人的事物轉變為公眾,或是讓沒有經驗的人也能同理片中的情感。

而我的結論是,其實完全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也許不是「轉變」的有效性或「同理」如何發生,相對,我認為其實重點是要問自己,有沒有很真誠地表述你所感受到的種種。硬是將這些經驗和情感轉化成別種樣貌,或許未必有效。當你真的很誠懇地訴說自己的故事與感受時,大多數人其實都是可以感受到,甚至被感動的。這些故事未必要是非常「正當」、具有某種普世價值,或對人類有所貢獻的,那些真正觸動到你的遭遇,都是值得分享給大家的。

 

最後,在經歷了不一樣的學院訓練以及創作經驗後,能否分享影響創作或深深打動您的作品。

蔡:在進行與私人和記憶相關的研究時,我非常喜歡河瀨直美的《蝸牛》(Katatsumori,1994),以及 Don Hertzfeldt 的《如此美好的一天》(It’s such a beautiful day,2012)。當時我非常執著在回憶與真實的關係,而這兩部片展示了處理這個關係的不同方法,對我幫助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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