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 年,賓州的米爾谷鎮有位叫查克的蜘蛛人迷,查克央求母親製作一件蜘蛛裝,讓他在萬聖夜一圓英雄夢,但事與願違,查克最後穿上的並非想像中的紅黑色戰服,而是真的變成一隻人形大蜘蛛……當時,誕生六年的蜘蛛人已成為大眾偶像,在電影《在黑暗中說的鬼故事》(Scary Stories to Tell in the Dark) 裡,這段插曲正暗示他在年輕世代的獨特地位。
蜘蛛人是漫威的首位青少年主角。與以往正氣凜然的英雄不同,他富有正義感,卻有衝動與脆弱的一面。而他在英雄責任與私生活間的左右為難,也為他贏得年輕讀者的強烈共鳴。對於本片中查克這類與周遭格格不入,並以冷嘲熱諷掩飾焦慮的青少年來說,蜘蛛人儼然是他的代言人與情緒出口,然而他的家人顯然不理解這份心思。
讓查克無路可逃的怪物「蒼白女」,或許反映了他的無奈與沮喪,從這點來看,襲擊查克姊姊露絲的蜘蛛群似乎也有了不同的含意。而查克的人形蜘蛛裝看似滑稽,但在真實世界裡,它可是差點成為某部蜘蛛人電影的官方造型!
《蜘蛛人》走向三次元的改編之路
1985 年,漫威將蜘蛛人的電影改編權賣給坎農影業 (Cannon Films)。坎農以低成本動作片與剝削電影起家,也是查克羅禮士 (Chuck Norris)、尚克勞德范達美 (Jean-Claude Van Damme) 與席維斯史特龍 (Sylvester Stallone) 等動作紅星的事業起點。有鑑於當時投資人與主流片商對漫畫改編電影的信心不足,坎農這家成功的獨立製片公司,算是當時最好的合作對象之一。
不過在這之前,漫威也曾與「B 級片之王」羅傑科曼 (Roger Corman) 短暫合作。科曼「省錢第一」的理念,令力求完美的《蜘蛛人》原創者史丹李 (Stan Lee) 相當反感,這個計劃最後也因預算上的歧異無疾而終。不過科曼雖然錙銖比較,卻給史丹李充分的創作自由,讓擔任編劇的他盡情發揮。
撇開跟風的美蘇冷戰背景不談,科曼版的《蜘蛛人》已涵蓋現今《蜘蛛人》電影的元素及經典反派,可說是合格的漫畫改編劇本;相較之下,當坎農在三年後以二十二萬美金買下《蜘蛛人》的五年改編權,大家才驚駭的理解到,一位尊重原創者意願的製片有多麼重要,因為坎農的當家梅納漢哥蘭 (Menahem Golan) 與尤瑞高羅布 (Yoram Globus) 一出手,使原先的佈局全亂了套。
電影狂人夢!坎農影業無法實現的《恐怖蜘蛛人》
人稱「高氏男孩」(Go-Go Boys) 的梅納罕與尤瑞對娛樂市場的直覺精準,也對觀眾的需求瞭然於心。不幸的是,超級英雄作品一向是他們的罩門,日後拖垮坎農財務的《超人 4:太空對決》(Superman IV: The Quest for Peace) 更是血淋淋的實證。他們對蜘蛛人的魅力寄予厚望,卻從未看過原作,甚至對「蜘蛛人」的模樣一無所知。這個名字能讓他們聯想到的,就只有經典恐怖片《狼人》(The Wolfman, 1941) 與《變蠅人》(巧的是,重拍的《變蠅人》就在隔年上映)。
於是這對表兄弟開始招兵買馬,土法煉鋼的打造心目中的《蜘蛛人》電影。當《德州電鋸殺人狂》(The Texas Chain Saw Massacre) 的導演陶比胡波 (Tobe Hooper) 與影集《The Outer Limits》的編劇萊斯里史蒂芬斯 (Leslie Stevens) 被選為坎農版《蜘蛛人》的編導搭檔時,我們不難察覺這部電影的「蜘蛛人」會是何種形象。當然,恐怖導演並非與英雄電影八字不合,至少山姆雷米 (Sam Raimi) 版《蜘蛛人》的成功,已破除這個刻板印象。但問題是,坎農不只找恐怖片導演助陣,他們是真心想拍出恐怖的蜘蛛人。
在史蒂芬斯的劇本裡,邪惡的佐克 (Zork) 博士俘虜了主角彼得帕克,並用輻射將彼得與狼蛛的基因融合,將彼得變成一隻有著六條手臂的人形蜘蛛怪。佐克博士計畫將人類變成突變怪物,並製造一批半人半獸的強大軍隊。但保有人性的彼得不願為虎作倀,因此與佐克博士的怪獸軍團展開一場血腥惡鬥。
這個故事大綱或許會令你想到《假面騎士》(仮面ライダー)或《強殖裝甲 GUYVER》(強殖装甲ガイバー)。不過,即使是容忍日本蜘蛛人駕駛巨型機器人的史丹李,在得知他的心血結晶變成恐怖怪物後,仍大為光火。他強硬地要求撤換編劇,並提供科曼版的劇本草案給接替人選參考。另一方面,陶比胡波為了完成《德州電鋸殺人狂 2》也離開劇組,使這場荒腔走板的鬧劇,不致成為無法收拾的燎原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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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坎農花了五年時間,動用三位導演,始終無法完成《蜘蛛人》,蜘蛛人只好繼續過著四處轉手的人球生涯。有趣的是,雖然梅納罕與尤瑞終究弄懂了蜘蛛人,他們找來的替代導演與編劇,卻全都是恐怖電影的老手,包括《十三號星期五 4》的約瑟夫齊托 (Joseph Zito),以及《外星通緝者》(Critters) 的史蒂芬海瑞克 (Stephen Herek)。或許下意識裡,他們仍執拗的認為蜘蛛人應該是恐怖故事吧。
隱藏《在黑暗中說的鬼故事》裡的「恐怖蜘蛛人」
我們不確定《在黑暗中說的鬼故事》導演安德烈艾弗道夫 (André Øvredal) 及監製吉勒摩戴托羅 (Guillermo Del Toro) 是否以查克家的烏龍事件,影射這段罕為人知的歷史,但這部概念、劇情、造型都令人跌破眼鏡的《蜘蛛人》,其誕生的確也與字面上的誤解有關。
梅納罕與尤瑞究竟是差點鑄下大錯,還是開啟了全新的創作路線,一直是令人津津樂道的問題;不過漫威在 2014 年發行的恐怖漫畫《蜘蛛宇宙邊疆》,以及「人蜘蛛」(Man-Spider)、六手蜘蛛人等角色,其概念與「坎農蜘蛛人」的相似,似乎在無意間實現了他們的夢想。
在《靈異乍現》(Brightburn) 與《變種人》(The Mutants) 等片為恐怖超英雄電影投石問路的當下,恐怖版的蜘蛛人是否可行呢?史考特澤爾 (Scott Ziehl) 執導的科幻恐怖片《變形蜘蛛人》(Earth V.S. the Spider, 2001) 也提供了一個值得參考的答案。這部作品從影射的角度,描述一名《蜘蛛人》(片中稱為《蜘蛛復仇者》)的漫畫迷將蜘蛛血清注入體內,結果變成蜘蛛怪獸的悲慘故事。
從各方面來看,這類故事既有對漫威作品的致意,又帶有後設的自嘲幽默,用在漫威的《What If… 》企劃上,說不定會是一次有趣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