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指附在人的軀體上作為主宰的一種非物質的東西,沒有靈魂的人,則如行屍走肉。」喬登皮爾 (Jordan Peele) 顯然對靈魂這個東西很有興趣也頗有研究,繼上次《逃出絕命鎮》(Get Out) 融合靈魂與黑人議題後,這次再度以靈魂為主題,創造出屬於他的靈魂說二部曲──《我們》(Us)。上映至今,針對本片的影評討論與各種彩蛋分析層出不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見解,這部電影所埋藏的訊息可能比《逃出絕命鎮》還多(或是說比較不淺而易見),由此可見喬登的野心比上次還大。
整體來說,他對這部電影的想法確實很大膽,然而有時大膽可能就必須犧牲掉劇情的邏輯性,這篇就不談電影本身所暗藏的隱喻與諷刺,因為這些也很多神人分析過了,我就直接以「靈魂說」的觀點,來談談對《我們》的一些想法吧。
喬登皮爾對靈魂的兩種詮釋
很多人都在猜測與討論,《逃出絕命鎮》和《我們》究竟是不是同一個宇宙、共享世界觀的作品?我認為不是,雖然這兩部電影都在講靈魂,可是理論卻是截然不同的。讓我們先以靈魂具有可移動性為前提,然後再來往下談。
首先,《逃出絕命鎮》比較單純,講的是「兩個靈魂一個身體」,身體機能變差或有缺陷的 A 為了延續自己的生命將大腦(靈魂)轉移到 B 的身體上,因此 A 就佔據了 B 的身體,並主宰著它,然而 B 的靈魂也沒有消失,只是被催眠而沉睡在大腦某處,在特殊情況下才可能被喚醒,這可以說是「靈魂轉移」。
《逃出絕命鎮》。
而《我們》講的則是「一個靈魂兩個身體」,A 是本體,B 是 A 的複製人,而 A、B 共享一個靈魂,共享靈魂到底什麼概念?我們先從電影給的資訊來說明:A 主宰著 B,A 吃飯 B 就跟著吃飯,A 生小孩 B 也跟著生小孩,簡單來說就是 B 模仿 A 的所有行為,差別只是環境的不同,他們不會吃一樣的東西,不會生出一樣的小孩,但他們卻是同步生活。
有個觀點就是「一個靈魂兩個身體」,應該很多人都有聽過,那就是「雙生靈魂」,只是通常我們在談雙生靈魂的時候,大多是在講靈魂伴侶,也就是兩個擁有相同靈魂的人如何找到彼此的理論。當然,這可能和《我們》並不那麼相關,但至少出發點是相同的,先在這裡提供給大家參考。
好,這概念說到這裡應該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但事情沒那麼單純──大家可能都對結尾的轉折大吃一驚,卻沒想到最大的問題其實就出在這,我們進一步把 A 定義成女主角本體,B 則是她的複製人吧。
驚訝的結尾轉折 混淆了片中理論
結尾的轉折讓幾件事情說得通,包括為什麼所有複製人當中只有 B 會講話(因為其實她是 A)、策畫這場複製人反攻行動的原因與主導者等,全是因為在一開始 B 就上演了貍貓換太子的戲碼,而相對地,這個轉折也讓整部電影的理論有點混亂掉了。
首先,這個轉折至少證明了 B 擁有自我意識,否則不可能有想取代本體 A 的想法產生;既然有自主性,為什麼又得和本體執行相同的行為模式?再來,A 也在電影中談到,她一直被 B 所主宰著,可是照電影的觀點,本體應該才是靈魂的主宰者,又為什麼只是因為地上與地下世界的 A、B 對調就反過來被複製人主宰了呢?電影針對這點完全處在一個灰色地帶,到底誰能夠控制誰?主宰靈魂的模式又是什麼?
撇開邏輯性來說,這些問題以哲學的角度來看都是非常有趣的,而這些事情會有解答嗎?我想不會有也不需要,擁有無限的想像空間才是這部電影最大的價值。
《我們》對靈魂的看法,大膽又無限
《我們》所提出的概念既大膽又充滿話題性,它就像是混合了雙生靈魂、二元論等等的大雜燴,和《逃出絕命鎮》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這兩部電影比較像是喬登對靈魂所提出不同見解的產物。很多人都在討論續集的可能性,與其如此,我更期待喬登下次再提出不同的觀點拍出另一部電影,這樣會更棒。
整體而言,喬登皮爾的兩部靈魂說電影,除了巧妙放入他對社會議題的關注外,把對靈魂的觀點與應用到劇本的靈感也都很耐人尋味。而《我們》這部電影我大致上都喜歡,就唯一一點我覺得有點破壞了美感,就是它最終對複製人的解套是人為的,如果能夠更哲學一點解釋為天生的,那是不是會更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