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怪獸系列:重生於影業絕境、回歸議題初衷的《哥吉拉對黑多拉》 (35)

唐澄暐

進入 1970 年代以後,不論是哥吉拉或整個東寶特攝電影(甚至整個電影市場),看起來都像走到了窮途末路。電影票房不振、圓谷英二過世、班底一一離開,特效相關部門又改組縮編,沒人知道下一部片要怎麼拍、怎麼走。

坂野義光執導《哥吉拉對黑多拉》

坂野義光執導《哥吉拉對黑多拉》

>> 複習上一集:【專題】怪獸系列:哥吉拉不在的 1970 年,向圓谷英二等特攝大師們說再見 (34)

但東寶並沒有放棄哥吉拉。在這渾沌未明的時刻,東寶不僅在 1970 年中就宣告了哥吉拉電影會繼續拍攝,製作人田中友幸還找上了在劇情片這塊僅僅擔任過助導、且幾乎與特攝電影毫無淵源的坂野義光,讓他初執導演筒就擔綱哥吉拉系列大任。只是說,這部《哥吉拉對黑多拉》(ゴジラ対ヘドラ)將是他執導的唯一一部哥吉拉電影,甚至也是他生涯執導的唯一一部劇情長片。

陰森狂野的風格  成為哥老狂熱者心中第一奇作

但這是否意味著,這部片令所有人失望了呢?快要半個世紀過去,答案已經算是塵埃落定了。不,雖然這部片當下讓不少人錯愕不已,甚至一度被當成頂級爛片,但它確實帶來了當時需要的票房,讓哥吉拉在東寶又多撐了幾年;而且隨著時間過去,它深刻寫實的主題和陰森狂野的電影風格,反而累積越來越多的狂熱愛好者,讓它成為不少影評和影迷心目中的哥吉拉第一奇作。

《哥吉拉對黑多拉》劇照

《哥吉拉對黑多拉》

《哥吉拉對黑多拉》的古怪,可以說就是源自所處的絕境。據坂野義光本人回憶,當時怪獸片不管怎麼作票房都是四處碰壁,但田中友幸仍希望繼續製作哥吉拉,因此要坂野也來想想辦法。於是他便大膽地問了田中:「做什麼都可以嗎?」而田中的回答也就定下了這部片的命運:「做什麼都行。」

思考新方向的坂野,在當時很難不注意到日本在經濟高度發展、工廠四處林立後留下的嚴重公害;先不提更早更出名的水俣病,光是在 1970 年,就有光化學煙霧造成東京一帶學生呼吸道傷害,以及底層汙泥嚴重汙染靜岡縣田子之浦港等眾多公害事件。坂野從萬博回到東京時,更是親眼目睹了田子之浦海邊全是髒汙泡沫和惡臭垃圾的可怕景象。坂野因此心想,既然最當紅的話題是公害,那能不能就作公害怪獸呢?

《哥吉拉對黑多拉》劇照

黑多拉

況且,坂野心中的哥吉拉電影理想,也和他眼中所見的現實不謀而合。他曾經在訪談中表達了自己對當時哥吉拉電影的不滿;他認為最初的《哥吉拉》是一部有明確訊息要傳達給觀眾的電影,如果他來做的話,就不想做成後來那種怪獸大對決的娛樂戲碼;他希望能將當下大眾最為擔憂的社會現象化為惡獸,由哥吉拉來向牠做出挑戰。

於是,哥吉拉系列中最令人不寒而慄,也是讓哥吉拉陷入最激烈苦戰的公害怪獸「黑多拉」就這樣逐漸成型了。而「黑多拉」這個名字,就是來自覆蓋著田子之浦港底、遭到嚴重汙染的「底泥」(ヘドロ,音似「黑多羅」)。(未完待續)

關於作者

國小二年級至今都是怪獸迷。拍過紀錄片《大怪獸台灣上陸》,寫過小說《陸上怪獸警報》,與漫畫家活人拳合作改編漫畫《蔣公會吃人?》。未來會繼續創作各種怪獸等幻想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