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經典科幻恐怖片《變蠅人》The Fly ( 4 ):沒有變蠅人的「變蠅人的詛咒」

人狼屋

1965 年,電影編劇哈利.斯柏丁(Harry Spalding)遇上一個頭痛的難題。他的雇主是一手打造「變蠅人」傳奇的製片家利佩特(Robert L. Lippert)。在嘗到「變蠅人」與「變蠅人重生」的甜頭後,利佩特計畫拍攝第三部變蠅人電影,以拯救陷入財務危機的製片公司「國王電影」(Regal Pictures)。但他早已沒有預算製作怪物特效,且就算電影能夠完成,面對這六年內大量暴增的人形怪物題材,新的「變蠅人」續集似乎缺乏足以抗衡的賣點。

Robert L. Lipp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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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利佩特把燙手山芋交給左右手斯柏丁。除了小說原作者外,可能沒人比斯柏丁更熟悉「變蠅人」,因為他正是「變蠅人」三部曲的劇本編審。電影雖由不同編劇執筆,但劇本都由他整合潤飾,並根據利佩特的要求修改。不過這次連他也束手無策。根據湯姆維佛(Tom Weaver)在 1994 年的訪問,對斯柏丁的強烈抗議,利佩特在電話裡只丟下一句:「小子,全權交給你了。

姑且不論利佩特是懷著自暴自棄的覺悟,還是對「變蠅人」寄予的厚望而講出這句話,斯柏丁決定放手一搏,寫出一個沒有變蠅人登場的劇本「變蠅人的詛咒」(Curse of the Fly),並交由恐怖片老手唐夏普(Don Sharp)執導。他將故事聚焦在科學家安得烈的家族史,透過安得烈的後裔馬汀的視角,敘述他的家族對分子傳輸器實驗的瘋狂執迷,如何引發一連串的悲劇。

即使有先人安德烈的慘劇及菲利浦的意外,馬汀與父親亨利仍不斷研究傳輸器,並成功地架設橫跨倫敦及加拿大的傳輸系統。但無數次的人體實驗造成受試者畸形及心神喪失的永久傷害,馬汀也出現快速老化的副作用。此時,他愛上了逃出精神療養院的女子派翠西亞,並開始厭倦暗無天日的研究生活,而警方在追蹤派翠西亞時,也從偵辦安得烈命案的老探長口中,得知變蠅人事件的始末。最後,亨利試圖在外人發現他們的研究前抹滅所有證據,但他的舉動反而導致家族的滅亡。

與其說「變蠅人的詛咒」是怪物電影,不如說更像鬼屋電影。派翠西亞在馬汀大宅的探索之旅,有著暗無天日的牢房、神秘的實驗室、臉部毀容的人體、馬汀母親的幻影,以及形跡詭異的中國僕人。種種景象都令人想起古典恐怖片的風華,但除了警方的蒼蠅人照片外,整部片似乎跟「變蠅人」搭不上任何關係。片中唯一登場的怪物,只有亨利藏匿證據時,不慎用傳輸器造出的人體聚合生物。有趣的是,這個由六對軀幹及肢體組合成的物體雖然僅出現數秒,卻意外的逼真。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看到正在呼吸的胸腔。這個設計在當時前所未見,直到十七年後的「突變第三型」(The Thing),我們才有機會目睹類似的概念再現。

從另一方面來看,第三集比續集更貼近「變蠅人」的核心精神。在評論家的眼中,「變蠅人」的原著與電影皆是不折不扣的「卡夫卡式」(Kafkaesque)作品。變成非人之物的主角,在日常生活分崩離析的當下,被迫重新定義自己的存在價值,並與周遭的人建立起新的互動關係。但無論他們多麼努力,總是無法對抗惡夢般的荒謬情境。相較於偏重陰謀及動作冒險的「變蠅人重生」,「變蠅人的詛咒」重現了首集悲愴沈重的無力感。扣除過於重複,且拖累節奏的愛情戲不論,它其實是個不差的好劇本。

雖然「變蠅人的詛咒」是靈機一動的權宜之計,斯柏丁仍希望它能開拓新的世界觀,片尾甚至留下「事件真的結束了嗎?」(Is this the End ?)的伏筆字卡,但觀眾顯然並不買帳。試想一下,假使「蜘蛛人」續集的主角是班叔與梅嬸,故事描述他們相遇、結婚,並讓梅嬸親手為班叔穿上蜘蛛裝,讓蜘蛛人在片尾短暫露臉。這樣的安排勢必會引發兩極化的反應。同樣的,「變蠅人的詛咒」不但評價褒貶不一,票房更是慘澹無比。隨著「國王電影」的殞落,這部作品也成為被遺忘的一頁,為「變蠅人」的歷史暫時劃下句點。

就這樣,變蠅人在歷史的夾縫裡沈睡,無視於風起雲湧的六零年代,以及怪物電影群雄蜂起的七零年代,直到八零年代初,大衛柯能堡(David Cronenberg)及查爾斯.波格(Charles Edward Pogue)兩人喚醒這隻怪獸,並賦予牠全新的恐怖外貌,最後,重生的變蠅人再次昂立於舞台上,為觀眾帶來難以忘懷的夢魘。(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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