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名導恐怖初體驗:《教父》導演法蘭西斯柯波拉的「驚魂記」《Dementia 13》(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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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B級片教父」羅傑科曼 (Roger Corman) 在歐洲拍完賽車片《競速青春》(The Young Racers) 後,發現預算還有兩萬多美金沒用完,於是臨時決定用這筆零頭再拍一部新片。一般人可能會覺得此事匪夷所思,但科曼可不是一般人,他曾在電影殺青後,用沒拆完的布景再拍一部新片,結果僅用兩天就完成大受好評的恐怖喜劇《恐怖小店》(Little Shop of Horror,後來改編成音樂劇《異形奇花》),由此可見他的精打細算。

當然科曼這回也打好了如意算盤,他召集《競速青春》的原班人馬,打算製作一部低成本的恐怖電影。現在萬事俱備,只差導演與劇本。由於科曼事務繁忙,無法親自執導,他挑來挑去,最後看中了《競速青春》的音訊工程師。此人曾導過兩部情色喜劇,就能力與經驗來說,他是科曼當下能找到的最好導演人選。

教父導演 法蘭西斯柯波拉 的恐怖片 執導經驗

《教父》導演法蘭西斯柯波拉

法蘭西斯柯波拉 恐怖片處女作《Dementia 13》   

這位新導演名叫法蘭西斯柯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在他以《教父》系列與《現代啟示錄》等片交出震撼影壇的成績單前,柯波拉就在這樣的機緣下完成他的恐怖片處女作:《 Dementia 13 》(陰宅變)(註)

科曼給柯波拉的指示很簡單:拍出一部模仿《驚魂記》(Psycho) 的剝削電影,然後加入比《驚魂記》更多的性與暴力。另外電影的場景必須限制在都柏林的霍斯古堡 (Howth Castle) 裡,以節省搭景費用。

「為何背景要設在愛爾蘭?是為了營造古典恐怖片的氣氛嗎?」柯波拉知道科曼是拍攝愛倫波電影的老手。

「《競速青春》的後製工作在愛爾蘭進行,所以讓工作人員留在這裡就好,也節省通勤費用。」這是典型的科曼式思維。

人稱B級片之王的羅傑柯曼Roger William Corman

人稱B級片之王的羅傑柯曼Roger William Corman

於是柯波拉在苦思整晚後,交出初步的故事大綱,內容包含一個利斧殺人魔意圖殺害全家人,以及半裸女子被兇手抓住的驚悚畫面。科曼對他的構想很滿意,並讓他用三天的時間完成劇本,除了先前的要求外,其餘的部分任他自由發揮。不過科曼有兩件事並不知情,其一是柯波拉私自將預算提高了一倍,並藉由賣出歐洲放映權貼補中間的差額;其二是柯波拉根本不想拍科曼要求的腥羶色電影。我們從成品可發現,Dementia 13有部分橋段確實符合當初的故事大綱,但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以氣氛為主的心理驚悚劇。與「學弟」詹姆斯.卡麥隆相比,柯波拉在科曼旗下所製作的電影顯得更為叛逆,且充滿濃厚的個人風格。雖說是事後諸葛,不過觀眾的確能從Dementia 13窺見柯波拉青澀卻充滿爆發力的創作能量,要說此片是認識柯波拉的入門作品也不為過。

《 Dementia 13 》的故事圍繞著哈洛蘭(Haloran)一家的家庭悲劇。哈洛蘭家的小女兒凱薩琳在數年前溺斃後,成了全家人揮之不去的夢魘。除了目擊意外的小兒子比利不斷夢見事發當時的恐怖情景外,哈洛蘭夫人更為之心碎。她不但相信女兒的靈魂仍徘徊在莊園,甚至想藉由每年一次的追思儀式喚回凱薩琳。哈洛蘭夫人的偏執舉止,以及將財產以凱薩琳之名捐出的決定,觸怒了長媳露易絲。在丈夫意外溺斃後,露易絲回到哈洛蘭家,企圖說服哈洛蘭夫人更改遺囑,事件就此揭開序幕。

1963年的 驚狂十三歲 Dementia 13

《 Dementia 13 》成為柯波拉成功的驚恐懸疑之作   卻因此引發師徒大戰?   

電影的前半段的確有種與《驚魂記 》似曾相識的感覺。露易絲與珍娜.李 (Janet Leigh) 飾演的薇拉一樣,皆為金錢不擇手段,而且最後都死於殺人魔手中。而殺人嫌疑重大的二兒子理查也有輕微的戀母情結。不過柯波拉的劇本卻跳脫模仿的層次,讓劇情一再出現意外的轉折,並結合黑色電影 (film noir)、哥德式 (gothic) 恐怖片與殺人魔電影於一身,在每個環節都呈現不同的風味。凱薩琳的故事給人靈異的聯想,但當露易絲演出裝神弄鬼的戲碼,以引誘哈洛蘭夫人上鉤時,又將故事帶往柯波拉擅長的懸疑路線。

柯波拉對恐怖氣氛的拿捏也是一絕。在露易絲為製造顯靈的假象,而潛入凱薩琳的玩具屋偷取遺物的橋段,柯波拉只用了幾個發條玩具,加上黑白電影的光影效果,就成功營造危機四伏的驚恐氛圍,令原本推翻靈異說法的觀眾不禁懷疑,「凱薩琳」是否真的留在屋子裡,等待復仇的時機。某方面來說,這時期的恐怖片導演柯波拉甚至比拍出「吸血鬼:真愛不死」的柯波拉更游刃有餘。

不過柯波拉玩得開心,事後得知實情的科曼卻是怒不可遏。這場師徒大戰,也對Dementia 13的內容造成決定性的影響。

 未完待續…

註:《Dementia 13》未有正式中文譯名,《陰宅變》為2017翻拍版電影中文名稱。

關於作者

恐怖片的雜食動物,喜歡享用熱騰騰的新作,以及滋味妙不可言的冷門拼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