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維斯史特龍是一位很難定義的好萊塢明星,他是導演、編劇、演員、流行文化偶像、大美國象徵……不是只有他具有如此多元的身份,但很重要的是,史特龍是這些多才多藝的明星中,完全白手起家的一個特例。這個世界有太多關於史特龍的研究與傳記,現在又來一部:Netflix 最新紀錄片《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已經上架供線上收看,這部作品有何獨特之處?確實是有的:史特龍親口告訴觀眾,他有個受虐的悲慘童年,而且他有個忌妒自己的父親。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讓史特龍告訴你:他始終靠自己打出一片天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
如果你對史特龍一無所知,那麼要注意,《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並不是一般的傳記紀錄片,它不會詳實地以編年史形式,告訴你史特龍這年做了什麼,他花了幾年成為一流巨星云云。《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是更個人的、更私密的、更不為人知的。影片開場,史特龍決定搬家,因為他覺得自己已經文思枯竭,所以決定舉家搬遷東進──這不是任何一位早就功成名就貴為傳奇的七十七歲長者會下的決定,這太莽撞粗暴了。
但是,這正是《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想要強調的重點:史特龍始終靠自己打出一片天,如果他與目標之間無路可達,那麼他就披荊斬棘地開創新道路。
受虐童年、半臉麻痺,史特龍於《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自白內心震盪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不是詳細的史傳,它描繪的是史特龍的內心世界,強調他在人生幾個高低起伏時的內心震盪,並且試圖從這些心情點滴,組合出一個史特龍之所以能成為傳奇的理由。而《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並不像一般的紀錄片,會邀請當事人的大量親朋好友,以旁敲側擊的形式,從他們的話語裡讓觀眾理解這位主角是什麼樣的人。《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大部分時候都是史特龍的自白,他會告訴你媒體沒聊過的史特龍、他甚至會黜臭過去史特龍的訪談,告訴你當時他講錯了什麼。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
因為是當事人親自表述,因此史特龍的個人特質因此明確地浮現出來,你可以發現,他在演藝事業的成功主因,一部份是因為他悲慘的童年生活:他出生因為生產過程的失誤,導致半臉麻痺,這造就了他獨特的含滷蛋發音與僵硬的面部表情。他的父母均個性強勢,並且忙於工作,因此將史特龍與弟弟丟到寄宿學校,讓他們缺乏親情的撫慰。而當父母離婚,兄弟也被父母各自撫養,而嚴酷的父親並沒有給史特龍一個溫暖的家……這些因素綜合起來,讓小小史特龍感到孤獨、疏離與絕望,而電影裡的男神成了他能效法與崇拜的偶像。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
當然,因為這是史特龍談史特龍,熟悉這位傳奇一生的觀眾應該會發現,他刻意避開了一些難堪的時刻(例如他成為落魄 AV 男優的經歷),而只是提到他如何在窮困時仍然為了目標力爭上游、放手一搏。儘管《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在畫面上做了隱晦的提示(出現了 A 片《小貓與大鵰的派對》的部份鏡頭),但對大多數觀眾而言,只會感受到這位年輕人為了擺脫困境所做的努力。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裡史特龍侃談年輕時未曾透露的不堪
那這樣說來,《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不就是一部史特龍自己造神的宣傳片嗎?倒也未必,因為畢竟史特龍的歷史地位已經不容否定。有趣的反而是史特龍這樣的真心告白,多少揭開了他明星光環下的黑暗面。例如當他因為《洛基》而一炮而紅後,他的父親竟然也毛遂自薦地推銷自己的「《洛基》續集」劇本,聲稱他才懂洛基,而他不想讓兒子知道這件事;或是例如與史特龍感情很好的弟弟法蘭克,原本有自己的一番事業,但在哥哥突然變成美國巨星後,連帶他的事業,也被親人的高名聲無意中摧毀了。

《洛基》。
這些都是史特龍在年輕時不會透露的不堪,而現在他可以侃侃而談,他會對年輕的自己不願正面回答《洛基》其實是一部愛情片,而在鏡頭前生氣;他會坦言《洛基》成功後為自己帶來的負面影響,他想成名,但沒想過成名突然一夕到來,所有人都愛他,而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露出馬腳。史特龍就像他為自己量身打造的角色洛基一樣──腹背受敵,那史特龍該怎麼辦?當然跟洛基一樣,堅持走自己的路……然後跟洛基大部分的遭遇一樣,史特龍失敗了他在《洛基》之後主演的《拳頭大風暴》(F.I.S.T.),票房與影評雙雙一敗塗地。

《拳頭大風暴》。
這些失敗沒有打敗史特龍,他沒有因此迎合這些批評,修正自己的路線。這些失敗反倒將他更推向極端,使他成為一位完全的獨行俠。史特龍自己對「好電影」與「史特龍」的定義,與別人截然不同。他認為自己的角色不能被壞蛋殺死,必須取得最後勝利,因為這才是邪不勝正的精神。他從此不相信影評,不相信電影公司的指示,他只拍自己編劇、自己執導、自己主演……而且幾乎是演自己的電影。史特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他自己打造了一個名為「席維斯史特龍」(或稱「洛基」「藍波」或「眼鏡蛇」)的黃金招牌。

《第一滴血》。
席維斯史特龍不參考任何人,永遠土法煉鋼造出自己的道路
史特龍是被虐待、無視與霸凌養大的,失敗對他來說是最甜蜜的鞭子,反過來,他與電影圈行規、學術派理論或大師拍攝手法格格不入,史特龍不向任何人學習,而是永遠土法煉鋼,並從這些土砲幹法的失敗中學習。這聽起來很蠻勇,但史特龍也不免俗地會感受到痛苦與失落,但史特龍就像七歲時的史特龍、就像 1976 年的洛基一樣,他打落牙齒和血吞,無視那些內心的抑鬱,然後拍下一部電影──在《洛基 2》時,他直接成為了導演兼編劇,全權主導。因為,史特龍的世界不需要其他專業人士來貧嘴。

《洛基 2》。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另一個珍貴之處,是請來偶爾做導演的鐵桿影痴昆汀塔倫提諾談史特龍,昆汀對電影的瘋魔是世所罕見,他看得多又廣,好片爛片全都不分高低地吞下去,這讓他對影壇成敗高低的定義,也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看他談史特龍,是影迷的真正福氣。昆汀會告訴你,《洛基》電影裡哪些橋段完全是史特龍自己的人生遭遇,哪些是史特龍自身對名氣困擾的反映。這些極為「史特龍風格」的史特龍電影,正在塑造一個放大版的史特龍形象,它放大了史特龍本人的優缺點與心境,最終連史特龍自己,也必須成為銀幕上那個不太真實的史特龍。

《浴血任務》。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紀錄片開箱心得:史特龍並非真的全能,但珍貴的紀錄絕對值得一看
《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的優點也是它的缺點,這部紀錄片如此坦白史特龍的心境,但它也因此忽略掉了史特龍的其他面向,忽略了他糟糕的婚姻、忽略了喬治柯斯麥托斯(George P. Cosmatos,《眼鏡蛇》導演)、詹姆士曼格(James Mangold,《警察帝國》導演)或是泰德柯契夫(Ted Kotcheff,《第一滴血》導演)這些協同打造「史特龍魅力」的功臣。《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強化了史特龍白手起家的形象,而且推到極致,讓觀眾可能誤會史特龍真的全能。

《警察帝國》是史特龍真正展現演技的傑作,卻時常被忽略。
但是,至少《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讓史特龍自己談自己,你可以將《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看成史特龍版的《打不死的男人》(JCVD),而且不是透過自嘲的戲劇形式,而是讓他自我剖析,這是珍貴的紀錄。《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讓阿諾聊他與史特龍的八〇年代動作天王之爭,讓史特龍談他對無情父親的恨與怨,談他在拍《洛基:勇者無懼》時如何像當年拍《洛基》時被好萊塢嘲諷與拒絕……《席維斯史特龍:不只是傳奇》有難以忽視的真實史特龍,與他打造的史特龍品牌,絕對值得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