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史瓦辛格 (Arnold Schwarzenegger) 與席維斯史特龍 (Sylvester Stallone) 的不合戰爭,正式在 1982 年 5 月的電影大銀幕上開打。 阿諾的古裝劍鬥片《王者之劍》(Conan the Barbarian) 先上陣,獲得了連續兩週美國票房冠軍。而到了第三週,史特龍的《洛基 3》(Rocky III) 上映了,終結了阿諾的冠軍之夢。《洛基 3》美國票房最終以破億美金作收,阿諾與史特龍的 80 年代正面交鋒第一戰,以史特龍的勝利結束。
但是 80 年代還長著呢,儘管我們說過,80 年代的電影圈主流是恐怖片,但是阿諾與史特龍的大成本動作電影,突出於中小成本的恐怖電影浪潮之上,他們在大銀幕上呈現另一種血脈賁張的恐怖:用最奇妙殘忍的手法處決來自世界各國的壞蛋們,然後再送給敵人的屍體一句冷笑話。1982 年的《王者之劍》與《洛基 3》往後十年,阿諾與史特龍各自在電影裡建構他們的血肉城牆。
阿諾持續主演他的「野蠻人柯南」系列,同時與性情古怪的年輕導演詹姆斯卡麥隆合作,拍了一部 B 到不行的小電影《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演了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古怪機器人;而個人風格強烈的史特龍,持續鞏固他流血不流淚的硬漢形象,他演出了《第一滴血》(First Blood) 與越來越血腥的續集。而《洛基》系列當然也要繼續下去。可以看得出來,史特龍堅持他的超英雄品牌藍波與洛基,而初進影壇的阿諾,則試圖嘗試更多樣化的戲路——這 80 年代中期的差異,造成了兩人未來巨大的差異。
誰要演一個面無表情、連名字都沒有的機器人?而且他還是個冷血殺手反派!史特龍是不可能接受的。他對自己有更多的想法,這從他堅持自編自演《洛基》就看得出來,與其說他是演員,不如說他是個有著十八塊腹肌的編劇與導演——畢生都在創作一部名叫《英雄史特龍》的電影。即便在那些不是由他編劇或執導的電影裡,他也有統一的形象元素:反社會、我行我素、面臨強大的敵意,然後最終無情反擊。他主演的電影儘管有著不同的主題與風格,但其實看起來,演的都是「席維斯史特龍對抗全世界」。
相同的,《魔鬼終結者》的科幻類型也是史特龍不屑的題材——80 年代的普羅大眾並不特別喜愛科幻類型。反觀阿諾,他卻在 1984 年接演了《魔鬼終結者》,隨後又在 1987 年主演了《終極戰士》(Predator),認真說起來,1987 年的《魔鬼阿諾》(The Running Man) 也是一部敵托邦類型 (dystopia) 的未來科幻電影。你可以說沒人為阿諾打造一個量身訂做的英雄形象,但他的多方嘗試,卻讓他的銀幕形象有更多可能。
該固定自己的英雄戲路?還是「什麼都給我來一點」?怎麼做才是對的?在 1982 年至 1991 年這 10 年間,儘管觀眾認知阿諾與史特龍都是銀幕上最暴力的英雄,但事實是他們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如果我們以票房決勝負(不然呢?難道是流淚的片段數?),你會驚異地發現,後進的阿諾竟然以 16 億美金的全球票房,超越了 14 億美金的史特龍,這是怎麼回事?答案很簡單——阿諾多演了一部 1991 年的科幻動作電影《魔鬼終結者2:審判日》(Terminator 2: Judgment Day),這部史特龍不感興趣的科幻類型電影,當年在全球的票房超越了 5 億美金。
也許阿諾的選擇是對的,因為隨後,史特龍也開始接觸這個他陌生的電影類型(《超級戰警》與《超時空戰警》)。但無論這個事實能給妳的演員生涯什麼啟示,更重要的是,妳應該可以理解,在這樣接近的票房成績比拼之下,史特龍與阿諾之間的心結絕對只會更深。
史特龍說他在生理上無法接受阿諾:
「連我們彼此的 DNA 都仇恨對方」
說他無法忍受「跟阿諾待在同一顆星球上」;在他 2013 年接受主持天皇大衛賴特曼的專訪時表示:
「過了好一陣子,我開始愛上這種競爭、這種你死我活的對決:當他有了更大隻的鎗、我就要殺更多人、然後他就要殺得比我更多。」
所有敵人都殺過一輪了,連拍到第五集的洛基拳頭也酸了。80 年代末期,有更多打仔與動作明星崛起。會合氣道(與留著奇異馬尾)的席格、會在屍體上寫「HOHOHO」的威利、會空中迴旋踢的范達美,爭著搶食阿諾與史特龍打出的血腥動作電影戰果,而他們也確實比阿諾與史特龍多了幾份風味不同的特質。
兩位天王於是開始著思轉型,但這對戲路更靈活的阿諾來說,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他在 1988 年主演了由喜劇天才艾凡瑞特曼 (Ivan Reitman) 自編自導的喜劇電影《龍兄鼠弟》(Twins),成本僅僅 1,500 萬美金,但票房竟然突破了 2 億美金。
阿諾 1990 年的電影《魔鬼孩子王》(Kindergarten Cop),則是更直覺的喜劇電影——開場時阿諾甚至諧仿了自己過去的電影,讓主角像個終結者一般登場獵殺壞蛋,然後電影剩下的 100 分鐘裡,他竟然變成了被小屁孩們圍繞的幼兒園老師。這部成本也只有 2 千多萬美金的電影,全球票房竟然又再次突破了 2 億美金。喜劇似乎更適合魔鬼終結者,當然,在阿諾演出《魔鬼終結者》之前,他在健美界的形象就是顯露溫暖微笑(但全身肌肉驚人)的巨人,現在要他搞笑一下並不困難——更何況阿諾其實非常會講場面話、垃圾話與幹話。
比起苦情英雄形象的史特龍,阿諾明顯是更世故圓滑的,單單在 80 年代的兩人不合劇裡,他甚至對史特龍無話可說:他不會在公開場合批評另一位動作天王,正如他在金球獎典禮上對史特龍做出的無聲怪表情,阿諾選擇以搞笑的方式來嘲諷史特龍。當記者詢問他對《洛基》電影的感想時,他露出「不予置評」的殘念微笑;當記者深入核心問他何時要與史特龍合作時,他會說「妳得先去問他」。
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當然令另一方更加惱怒。不過,阿諾也不是只會用心靈攻擊而已,他確實狠狠整了一次史特龍——他親手把史特龍推進了《母子威龍》的地獄。(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