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吉卜力飯」逼人口水直流!吉卜力電影裡的美食有什麼特殊象徵意義?

要解釋吉卜力電影的影響力,有一千種方法,但是有一種方式,更直覺、更簡單、更能讓人…… 流口水?「#ジブリ飯」(#吉卜力飯)這個主題標籤在推特上流行已久,代表著許多在吉卜力電影裡出現過的美食、以及許多網民樂於在廚房實作它們的結果。讓我們來看看網路上最熱門的吉卜力飯,看看這些美食,如何讓妳更加懷念吉卜力電影…… 同時讓妳抑制流口水的衝動。

哪道吉卜力飯最受歡迎?這個答案眾說紛紜,讓我們用數字說話:以下結果由日本輸入法 app「simeji」與網路媒體「ねとらぼ 調査隊」所作的民調統計而成;simeji 的民調是針對 10 多歲、共 1,700 位女性用戶投票選出;而 ねとらぼ 調査隊的民調結果總票數超過了 9 千票,這兩個不小的數字都可以代表某種程度上的網路民意。我們按照名次進行權重計分加總後,選出了以下幾道令人懷念的吉卜力飯。首先是……

 

第 9 名:《心之谷》鍋燒烏龍

第一次挑戰寫小說的雫,將完成的作品讓老爺爺看,而在被看完的爺爺稱讚之後,雫寫作累積的壓力、以及害怕自己落後於聖司的複雜情緒一次爆發,爺爺為了安慰痛哭的雫,特別為她煮了晚餐:一碗大大的鍋燒烏龍。

要拿小說給爺爺過目的雫,不想回家,而是在這裡等他看完 ── 因為她想馬上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是不是獲得了相應的成果。雫要求在樓下的工房等候,那裡沒有暖氣。事實上雫一直在工房的陽台上等著。雫一開始提出在樓下等的要求時,觀眾就能從爺爺的回應裡理解天氣其實很冷的事實,而雫還是在戶外的陽台等,而且等待的時間從下午直到華燈初上,這三個安排其實都在暗示觀眾,雫經歷了一段冷徹心頭的難熬時間,這充分體現了創作發表時每位作者的心情,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才有熱呼呼的鍋燒烏龍出場的機會。

沒有比鍋燒烏龍更能暖身的美食了,儘管我們從畫面上看到的這一鍋,似乎只有蛋與星星狀的紅蘿蔔比較吸睛而已(想到爺爺切星星的模樣倍感萌萌),但是這鍋麵從它的尺寸(一整鍋)、它的熱度(雫吃得窸窸窣窣的),都像在補充雫先前流失的體溫與體力。要實作這鍋烏龍,似乎連放上 YouTube 的價值都沒有,但是這鍋烏龍的劇情意義是很強大的,它代替了心疼女主角倍受思念之苦與創作艱辛的觀眾,以最溫暖的方式安慰了雫。

 

第 8 名:《龍貓》小月手作便當

小月代替住院的媽媽,為爸爸、妹妹與自己做的便當。

觀眾會發現,整部電影《龍貓》裡,活力不輸給男孩子的小月,原來也有這麼貼心的一面。吉卜力電影的細緻度,不只在盡可能使用手繪動畫這件事上,還包括了許多畫面中的細節呈現,這個便當就是很好的證明:這個便當有四樣配菜,包括了酸梅、粉紅色的「櫻田麩」(其實就是染成粉紅色的魚鬆)、豌豆與一條柳葉魚。對國小女生小月來說,真正要「料理」的只有煮豌豆與烤柳葉魚而已(不算煮飯),在她上學前的短暫晨起時間,這兩樣簡單料理都是可以快速完成的。

便當雖然看起來沒有大魚大肉,但卻極度地符合電影裡的現實 ── 這個「暫時單親家庭」在吃飯這件事上,並不會要求太複雜。順帶一提的是,對「肉鬆大國」台灣來說,櫻田麩並沒有那麼大的魅力 ── 我們有更多優秀傑出的肉鬆,不過肉鬆的顏色與櫻田麩的粉紅色有點差距,也許你可以考慮用冷藏的鮭魚罐(鮭ほぐし)來代替。

 

第 7 名:《魔女宅急便》南瓜鯡魚派

婆婆請魔女琪琪為她送生日禮物給孫女,這份禮物就是現烤的南瓜鯡魚派。但是年輕的孫女對這熱騰騰的禮物並不感興趣,冷淡地打發了琪琪,這讓琪琪有點傷心。

隨便在 YouTube 上搜尋「吉卜力飯」,南瓜鯡魚派應該會大量出現。最重要的原因,也許是因為這道菜其實並不難做。要重現《魔女宅急便》裡的南瓜鯡魚派,最難的反而在於烤出電影裡的「那條魚」:派皮順利地膨脹成一條大大肥肥的鯡魚,上頭還要有焦黃色的烤痕。電影裡因為孫女對鯡魚派不屑一顧,所以我們也看不到派裡頭的玄機 ── 說實話,甜甜的南瓜與味道獨特的鯡魚肉,合在一起的味道實在難以想像,而這可能是很多人想要實作看看的另一個原因。

提醒你一個料理小祕密:這道菜使用的其實並不是一般常見的南瓜,而是所謂的「冬南瓜」(winter squash),台灣常見的是印度南瓜(扁圓形)與中國南瓜(木瓜形),台灣能找到夏南瓜變種的冬南瓜,稱作「白秋」。

第 6 名:《天空之城》希達的燉牛肉

燉牛肉是日本常見的西方料理之一,甚至已經被日本內化為一道與原來版本有點差異的料理。在《天空之城》這部歐洲背景的電影裡,出現了這道歐美與日本觀眾都能想像的美食:女主角希達為空賊團們烹煮了一大鍋燉牛肉。

因此燉牛肉不只名列日本的吉卜力飯排行榜,也同時在其他國家的榜單上出現。而儘管燉牛肉也不是非常特別的料理,但是《天空之城》特別把燉牛肉的料理過程也呈現出來。對於「一天要吃五餐」、還要搶寶物、維修飛船的空賊團員來說,燉牛肉這道充滿肉類蛋白質與大量根莖類食材的料理,似乎是最好的精力補給。

我們能看到「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團員們,全體出動協助他們愛慕的希達做燉肉,包括了削馬鈴薯皮、磨粉(不確定是什麼,也許是磨蕃茄泥?)、還有希達把食材大塊地切入鍋中。最終的成果讓空賊們大快朵頤,而他們紛紛舉起盤子「再來一碗」的要求,證明了希達除了飛上天以外的另一項才能。

 

第 5 名:《神隱少女》飯糰

剛進入異世界的千尋,好不容易在油屋找到了工作,艱難地存活了下來。一開始就對她伸出援手的白先生(「白龍」是個腦補的名字),在帶她探視已經變成豬的父母後,為了慰勞她,給了她三個白飯糰。已經被奪走名字而成為「千」的千尋,邊吃著飯糰邊留下大顆的眼淚。

現在你就能打開電鍋,把白飯捏成三角形,然後說這是來自白的禮物。但事實上這平淡到無法大聲嚷嚷「我實作吉卜力飯了!」的飯糰,卻是《神隱少女》前段最強的淚腺引爆點。你能從小千臉上大到偏離現實的眼淚看得出來,這個飯糰的出現是刻意設計的,它代表電影前段超過 30 分鐘的長度裡,一路在不安與驚恐中勉力生存的千,終於有一個可以宣洩與放鬆的時刻。

在繁花如錦的花園角落,千吃著在現實世界平淡無奇的飯糰,她的眼淚為自己與觀眾都帶來了意義上的情緒釋放,讓飯糰充滿了形而上的意義。

 

第 4 名:《神隱少女》爸爸吃的「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

絕不可能被重現實作、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人提出夠合理的補完,這道料理與其說是美味,不如說是因為太過神秘而入選這份名單 ── 在青少女愛用的 simeji 所公投出的榜單裡,這不祥的食物能榜上有名,證明了青少女們的好奇心有多麼強烈。在《神隱少女》裡,誤入異世界的千尋爸媽,被眼前的美食迷惑了,媽媽首先吃了春雞、而爸爸後來吃了這個「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半透明のぷにぷに),最後,他們就變成豬了。

這東西看起來有雞的外型,跟媽媽吃的春雞有點類似,它還有四肢,但卻沒有雞翅關節的結構,所謂的「四肢」看來倒只像是尖狀突起而已。問題是,爸爸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它是什麼,夾菜時毫無疑問地選擇了它 ── 還幫太太也夾了一份,隨後爸爸甚至一口就吞下了它。根據湯婆婆的說法,這些美食是用來「款待八百萬神明」的,所以,「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也許根本不是人類世界的食物也說不定,更進一步推測,爸媽說不定就是吃了它才變成豬的……「禍從口入」真是一點都沒錯呢。

「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更令人不安的時刻,在千尋發現爸爸已經吃到變成豬時,看來理智已經陷入無明狀態的爸爸,仍然把豬鼻探向櫃台上搜尋食物,而你可以發現,爸爸的目標是…… 櫃台上的「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看來爸爸瞬間已經「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上癮、況且他也讓太太吃下了這玩意,「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更顯得詭異起來。

而雖然「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明顯不是因為美味而入選,但是看到爸爸對它如此著迷…… 也許它真的是人間少有的美味也說不定?

事實上,當年的原畫師米林宏昌,在 2020 年解開了真相:他的推特發文指出,「半透明軟呼呼不明物體」其實是腔棘魚這種活化石的胃袋。我們一般人可能畢生都很難見過一次腔棘魚了,更遑論品嚐它的胃袋了……千尋爸爸竟然吃了這麼多,也難怪他要遭到天譴了。

第 3 名:《崖上的波妞》火腿泡麵

媽媽煮的麵可能比不上專業拉麵師傅的手藝,但絕對是許多人回憶裡一生難忘的美味。在《崖上的波妞》裡,媽媽與兒子宗介一起渡過了刺激程度堪比《法櫃奇兵》的颱風天返家之旅,媽媽隨後做了泡麵給宗介與陌生的波妞吃。你可以看到吉卜力電影在上述《心之谷》與《神隱少女》的例子後,又再度用食物來作為一段辛苦旅程的終點,這意味著這碗麵除了美味,更重要的還代表著溫暖 ── 這部動畫電影很用力地畫出拉麵蒸氣氤氲的模樣,那股熱氣幾乎都要讓我們的眼鏡罩霧,而且讓我們忘記…… 這只是碗泡麵。

颱風停電夜晚做不出複雜的泡麵,這碗泡麵看起來很簡單,有半顆水煮蛋、青蔥、湯上浮著油光、還有無法忽視的兩片超大火腿 ── 妳能再次發現吉卜力的細膩,這些食材不是既成食品,就是在微弱燈光下也能做好的食物。《崖上的波妞》把整段泡麵的過程都呈現出來,包括了熱水倒入碗中的咕嚕聲、乾麵在水中膨脹時的翻騰模樣、甚至還有孩子等不了 3 分鐘,拿起桌上殘餘的碎麵吃的樣子。最終媽媽揭開碗蓋的時刻,鏡頭還給了這碗媽媽偷偷加進火腿的泡麵,一個長達 3 秒鐘的特寫,《崖上的波妞》的壞心眼路人皆知。

你能從宗介與波妞興奮的眼神之中,看得出孩子們非常歡迎這碗泡麵 ── 而波妞甚至應該從來沒見過或吃過火腿,而她竟然伸手到很燙的湯裡,捏起火腿送入口中。這可能也是許多觀眾在這 3 秒鐘特寫裡的共同衝動。

 

第 2 名:《霍爾的移動城堡》培根蛋

發現了嗎?吉卜力飯幾乎都是大碗滿意的料理,因為這些料理大多都被賦予了療癒主角的任務。即便是外國觀眾在熟悉不過的培根蛋早餐,在《霍爾的移動城堡》裡也變得不太一樣 ── 與一般煎到薄薄「恰恰」的培根不同,《霍爾的移動城堡》鍋中的培根非常的厚,在油鍋裡被煎得滋滋作響,從視覺與聽覺上都刺激觀眾的味蕾。

但是說實話,培根蛋不是重點,重點是木村拓哉配音的霍爾。原本女主角蘇菲正在煎培根,而霍爾靠近過來,一隻手握上了蘇菲拿著鍋鏟的手,說了「讓我來」。這其實是《霍爾的移動城堡》…… 甚至應該說是所有的吉卜力電影裡,都罕見的情慾片段。木村拓哉沉穩的聲音、加上電影細膩的料理手法描寫、與霍爾不客氣又溫柔的姿態,讓呆在一旁的蘇菲(與觀眾們)無不眼冒愛心。

霍爾一邊微笑著,一邊單手打蛋、下蛋、順手把蛋殼丟進火裡;鍋中油泡四起、甚至還畫了噴油而飛濺的細沫;霍爾右手舉起冒煙的鍋子,一邊豪氣地用左手推開桌上雜物,再換手(吉卜力連慣用手的描繪都不放過)把蛋與培根分進盤中;他用拇指推著小刀切開麵包(同樣切得很厚),然後舉起碗(用碗裝咖啡理應看起來很蠢),向大家說著:

「諸君!開動吧!享用豐盛的早餐!」

你說這場戲不是在為霍爾的魅力打底、不會讓觀眾對木村拓哉的迷戀與銀幕上的霍爾結合在一起、不會讓觀眾有心動(或胃蠕動)的感覺,我不相信。

 

第 1 名:《天空之城》太陽蛋吐司

在許多榜單裡都名列前茅的吉卜力飯,卻是最樸實的一道料理 ── 它甚至不太會被稱作料理,是男主角巴魯做的太陽蛋吐司。一片單面煎的太陽蛋、一片吐司,完~成~了~

《天空之城》是吉卜力工作室的第一部創業作品(《風之谷》在吉卜力誕生前製作),也可以說,在這部電影裡出現的太陽蛋吐司,雖然不像 18 年後的《霍爾的移動城堡》培根蛋早餐呈現那麼多畫面與動作細節,但它卻奠定了往後吉卜力電影中,吉卜力飯的幾大原則:「作為刺激或艱苦劇情後的撫慰工具」、「細膩描寫」以及「簡單又有份量」。

在巴魯與希達有空坐下來吃他們各自的半片太陽蛋吐司前,他們一路逃避空賊朵拉一族的追捕;駕著火車逃跑;以為遇上了執法單位可以獲得安全,卻發現對方是不懷好意的特務,最後一路逃亡的小倆口,甚至還掉下了深邃的礦坑。於是,這片吐司就代表著他們終於可以休息的信號。此外,雖然太陽蛋吐司好像有點寒酸,但這片太陽蛋裡卻有玄機 ── 妳能看到半熟蛋黃表面,還有一層透明的薄膜,此外還有焦黃的蛋白邊緣。

別忘了,這是 1986 年的動畫電影,那個年代,還是手塚治虫自豪動畫張數不需要太多的年代,極簡的畫面描繪是很常見的業界風格,但吉卜力卻大膽地反其道而行,把一片太陽蛋畫得如此細膩(更別提希達小口把蛋吸進口裡的動作),這同時挑戰了當年的觀眾認知 ── 或者我們可以用雙關語的方式說,這片蛋吐司「撐大」了觀眾的「胃口」。當然,我還要提一下,雖然只有一片蛋看起來吃不飽,但是,吐司卻又切得極厚,跟厚片的厚度差不多了。果然,巴魯才剛要登大漢啊……

 

所謂動畫技術,就是表現食物美味的技術

三鷹吉卜力美術館,也曾經舉辦過以吉卜力飯為題的展覽,負責企劃的宮崎吾朗表示

「所謂的動畫技術,就是把食物的美味表現出來的技術。」

他舉例表示,《紅豬》裡一段菲歐喝著瓶裝檸檬水的片段,看來平凡無奇,但在這短短的片段中,卻有許多吉卜力的堅持。包括了因瓶子位置而變換的液體複雜色層、還有瓶中檸檬汁表面振盪的形式等等,宮崎駿對每一個細節都做了非常細瑣的指示。導演逼死人的要求,以及動畫團隊的技術,才能讓這些我們也做得出來的食物,在銀幕上看起來特別吸引人。

吉卜力飯不只讓我們在看電影時必須承受胃酸翻滾的痛苦,它更能在日常生活裡,讓我們一秒回到這些電影裡的名場景,還能給你一個下廚的好機會(然後這些料理照片還能幫你賺來幾百個讚)。食材簡單、料理方式簡單的吉卜力飯除了以上的特色之外,它們也許還要告訴我們一個道理:不需要山珍海味,承擔著情感的食物,也許才是真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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