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把童年再放映一遍——這就是我們要進電影院看《龍貓》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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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畫電影《龍貓》確實帶給我們許多美夢與回憶,也對未來更加地勇敢:

散步去、散步去、精神飽滿,
我喜歡散步,出發一直走著,
斜坡、隧道、草原、
獨木橋、凹凸不平的砂石路,
鑽過蜘蛛網,然後下坡道……

從片頭音樂開始,就不由自主隨著旋律擺動,因為這是從小聽到大的《龍貓》片頭曲〈散步〉(さんぽ)。

《龍貓》官方電影預告:

 

《龍貓》從何而來?如何成為吉卜力工作室的代表作?

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構思、執導,吉卜力工作室與德間書店推出的動畫電影《龍貓》,主力推手為時任 Animage 動漫畫雜誌總編輯鈴木敏夫,於 1988 年 4 月 16 日在日本上映,原本的票房成績並不理想,同檔期的《螢火蟲之墓》(火垂るの墓)則受到青睞。但在電視台重播時,這個只有小孩才能看見的不可思議及豐富想像的世界,卻受到眾多觀眾的熱烈迴響,廠商製作的龍貓布偶更是大熱銷,吉卜力也透過授權生產獲得龐大收益。

於是《龍貓》開始在全世界各國城市上映,全球票房累積逾 10 億台幣,幾乎囊括了當年度的電影獎項,奠定了宮崎駿的大師級地位,龍貓也因此成為吉卜力工作室的代表標誌及吉祥物,並出現在之後的吉卜力每部影片的片頭,至今仍是吉卜力最受歡迎的角色。吉卜力的《紅豬》(紅の豚)、《魔女宅急便》與《心之谷》等作品,也都出現龍貓的雕刻。

吉卜力工作室由動畫導演高畑勳與宮崎駿於 1985 年創辦,至今已推出 22 部動畫長片,作品充滿想像力及創造性、迷人魅力的角色、風采細膩的畫面與精緻具童心的故事,培養出許多才華洋溢的導演、動畫師、編劇等徒子徒孫,成為享譽國際的動畫品牌。

在 2020 年被《鬼滅之刃》劇場版超越之前,宮崎駿的《神隱少女》一直都是日本票房最高紀錄(304 億日圓),《神隱少女》並獲得 2002 年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大獎,宮崎駿也名列 2005 年《時代》雜誌最具影響力人物榜。日本三鷹市的「三鷹之森吉卜力美術館」及 2022 年開幕的愛知縣「吉卜力公園」,更將吉卜力的傳統手繪動畫昇華成藝術作品。

無論是可愛的小月與梅、萌翻的大中小龍貓、萬能的龍貓公車、溫暖親切的奶奶、小黑球灰塵精靈等,都是大家美好的回憶,讓人充滿最單純、最初心的感動。但《龍貓》電影其實從未在台灣戲院正式上映過。

在台灣,許多人都是從電視、光碟片、串流影音平台看到《龍貓》,當從大銀幕從看到《龍貓》時,雖然不是 4K 修復版,但音樂下來時真是渾身雞皮疙瘩,內心實在是無限感慨與激動,套句「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彷彿再次碰到多年不見兒時老友的心情。

日本當代音樂大師久石讓也是第一次為小朋友而創作《龍貓》音樂,朗朗上口的主題曲,片中每首音樂都耳熟能詳,讓人聽了會不自覺跟著哼唱。其中梅發現小龍貓的背景音樂,把這段加綴得俏皮逗趣、唯妙唯肖。片頭曲〈散步〉則是宮崎駿委託兒童文學作家中川李枝子的創作,而宮崎駿的要求為:

「希望能像童話般令人感到親切,並且可以讓小孩們立刻記住,朗朗上口的歌謠。」

 

童年生活化為靈感,宮崎駿投射自我經驗於《龍貓》

雖然《龍貓》是宮崎駿最廣為人知的經典之作,推出過程卻是一波三折。原本德間書店高層以:

「故事背景的昭和時代,對一般日本人只是充滿貧乏生活的回憶。」

為理由拒絕,鈴木敏夫再提出將高畑勳執導的《螢火蟲之墓》與《龍貓》一同上映的計畫,又被德間高層以:

「先前提的《龍貓》已經有妖怪了、現在又來一個有『墓』的東西」

為由再次反對。之後鈴木敏夫改找新潮社接手《螢火蟲之墓》,才順利讓《龍貓》與《螢火蟲之墓》同時推出,成為由同一家動畫工作室製作、兩家不同出版社發行的動畫電影。

「我們鄉下有一種神奇的小精靈,他們就像我們的鄰居一樣,居住在我們的身邊嬉戲玩耍,據說只有小孩純真無邪的心靈可以捕捉他們的形跡,普通人是看不到他們的。但是靜下心來傾聽,可以在風聲裡隱約聽到他們奔跑的聲音。」

這是宮崎駿小時候的家鄉傳說,長大後熱愛述寫大自然的他,將童年回憶與夢想編織起來,成為《龍貓》的創作起源。

「如果把童年再放映一遍,我們一定會先大笑,然後放聲痛哭,最後掛著淚水,微笑著睡去。」

《龍貓》與宮崎駿的兒時生活有關。宮崎駿小時候媽媽身體不好,經常在醫院長住休養,宮崎駿的童年缺乏母親照顧,為了安撫年紀幼小的弟弟妹妹,宮崎駿常念故事書或編故事給他們聽,他坦言自己這麼會說故事,都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

《龍貓》的背景設定在 1958 年日本經濟起飛前的鄉村生活,當時自然迷人、節奏緩慢的生活與美好時光,樸實純真的故事題材,喚起了觀眾的懷念與鄉愁,讓心靈得到最真切的思念與共鳴。宮崎駿以豐富的想像與創意訴說故事,主角與劇情天馬行空又帶著童趣。

「日本這國家恩澤於四季多變,充滿了豐富美麗的自然景色。《龍貓》就是選取了充滿了大自然氣色的鄉間作為背景。」

宮崎駿也透露龍貓日文「トトロ」的意思,就是「位在所澤的隔壁妖怪」的簡稱。

 

回歸赤子之心,將自然融入主角的生活意識之中

本片故事敘述草壁小月、草壁梅倆姊妹的媽媽因結核病住在七國山醫院,爸爸帶著姊妹倆搬進有著茂密森林的鄉下舊屋,小月與梅在「鬼屋」的新家裡及附近發現各種奇妙有趣的事物,如《神隱少女》中也有出現總是四處逃竄的「灰塵精靈」、小蝌蚪、青蛙、農田等。

「比起畫那些打來打去、飛來飛去的東西,我更想製作小女孩在綠色森林中玩耍的題材。」

白天姊姊小月上課後,爸爸在書房研究大學工作,梅獨自在庭院玩耍,偶然間見到可以將外表變透明的中、小龍貓,梅追趕時發現在橡樹洞裡睡覺的森林守護者大龍貓。某個雨天,小月與梅在公車站牌接爸爸時,遇到了用荷葉遮雨的大龍貓,小月好心借傘給龍貓,龍貓好奇又頑皮的玩傘讓雨滴落,並送給小月一包種籽後,搭上「龍貓巴士」離開。

小月與梅將橡實種籽埋在院子裡,從 7 月等到 8 月都沒有動靜,某天夜晚,3 隻龍貓特別跑去「祈舞」,小月與梅也一起祈禱跳舞讓種籽發芽。

「生活壞到一定程度,就會好起來,因為它無法更壞了。努力過後,才知道許多事情,堅持堅持,就過來了。」

而當她們獲知媽媽的病情惡化後,梅想送能讓身體健康的玉米給媽媽時迷路了,小月跑去拜託大龍貓尋找妹妹,龍貓召喚龍貓巴士幫忙,透過龍貓巴士找到了梅,並接送小月與梅到醫院探望媽媽,知道媽媽不久就可以出院了,才留下玉米安心回家。

「《龍貓》最初的靈感來源是一個公車站,小女孩撐著傘等父親,後來有隻奇怪的生物走到她旁邊,我自己也曾撐傘到車站等父親,這是我最初的構想。」

宮崎駿表示:

「電影裡妹妹梅拿著玉米要去找媽媽,她認為玉米可以治好媽媽的病,就像我小時候在學校第一次看到海膽,我想一定要把這麼好玩的東西拿給生病的母親看,於是就把海膽藏在宿舍地板,最後藏起來的海膽發臭了,讓我好失望,當時完全沒想到我母親可能早就看過海膽了。」

宮崎駿大部分的動畫電影都涉及人類與自然的關係,倡導和平主義精神及女權運動平等,希望人類更加關注大自然。《龍貓》帶著宮崎駿貫有的魔幻寫實風格,將自然萬物融入主角的生活意識中,電影裡鬱鬱蔥蔥、高聳入雲的森林,田園草木河流的自然場景,是宮崎駿小時候生活的神田川流域,與多摩市聖蹟櫻丘景色、所澤市附近景點融合而成。片中出現的景色大多是宮崎駿曾親眼見過的絕美景色,連植物都是依據季節而畫,很少重複。

宮崎駿喜歡用風做為動畫的過場及製造氣氛,龍貓巴士出現的場景都會颳起狂風,有一幕是小月在屋外撿柴火時遇到一陣怪風,也是宮崎駿刻意安排的場景,不只是營造氣氛,更暗示龍貓巴士經過此處。不少知名動畫公司認為,因為《龍貓》畫面裡的雨滴、喚起感官的小細節,引發出觀眾內心的情感,才讓大家發現「原來動畫也可以這樣畫」。

而在幾乎各大動畫作品都已經用電腦繪圖作業的年代,宮崎駿認為傳統動畫依然是整部動畫的關鍵與精髓,

「繪畫在紙上是動畫的基本。」

他依然堅持手繪,使用水彩藝術一筆一畫,精雕細琢的繪畫方式,勾勒出作品的細膩奧妙與極致美感,採用同時創造劇本及記事板的方法,運用大量的分鏡與構圖,細緻雕琢每個場景的鋪陳與設計,讓人物與場面更立體動人。

 

「從那時我們就決定不再拍續集,因為一生中只要遇過一次龍貓就夠了。」

《龍貓》讓日本動畫成為世界矚目的焦點,宮崎駿長年工作搭檔及前輩高畑勳就表示:

「《龍貓》是宮崎駿帶給社會大眾的一份恩澤,這部作品讓人往後看到森林時,願意從心裡相信龍貓確實就藏在裡頭,可說是世上少有的美妙體驗。」

英國《獨立報》更讚賞是歷史上最偉大的卡通角色之一:

「純潔且令人敬畏,龍貓比宮崎駿任何創作的其他生物。更能吸引兒童的無邪心靈與魔法。」

連 1994 年日本天文學家小林隆男所發現的小行星帶小行星 10160,也是以龍貓命名。

龍貓還客串演出《玩具總動員 3》,主角胡迪在片中給了「龍貓娃娃」一個大大的擁抱。皮克斯動畫工作室創始人約翰拉薩特透露:

「《龍貓》是我一生中最喜歡的電影之一。我們在《玩具總動員 3》向《龍貓》致敬,因為我們想傳達宮崎駿先生及吉卜力工作室的存在,對我們的重要性具有多麼重大的意義。每當陷入皮克斯或迪士尼的困境時,我都會放上一、兩部宮崎駿電影,只為了再次激發我們的靈感。」

而《腦筋急轉彎》的導演彼特達克特也讚賞:

「在《龍貓》片中公車站等車那段戲,像是水滴、青蛙等小細節反而成為吸引觀眾目光的焦點,我們也在《天外奇蹟》中嘗試做到這一點。」

就連《大英雄天團》也曾讓片中主角濱田廣與機器人杯麵致敬《龍貓》片中公車站的經典場景。法國動畫師 Dono 更集結了宮崎駿的經典作品,製作成 3D 動畫短片向大師致敬。

深受大人小孩喜愛的龍貓,其實只在整部電影中出現了四次,影片開始 25 分鐘左右,主角龍貓才出場,而每次出場都讓人充滿期待,帶來不同的感覺與新奇的變化。宮澤賢治的經典童話《橡果與山貓》是宮崎駿最喜歡的童話故事,描述小男孩收到一封寫著「山貓敬上」的明信片之後,隨即離家隻身前往深山裡的起風處,故事是來自孩子們內心深處的回響。

「巨大山貓呆呆站著遙視彼方,腳邊的小橡果嘎吱嘎吱作響地轉圈滾動著……是我心目中的山貓形象。」

宮崎駿故意讓龍貓的眼神不對焦,胖滾滾的肉肉身軀,圓圓的兩顆眼睛呆萌茫然的望著一個方向,眼神調皮可愛又無害。

許多經典童話常被改成暗黑版本,就有網友暗喻《龍貓》為類似死神的角色,而梅其實早就溺斃死了,後來《龍貓》為姊姊打開了冥界大門,讓整個故事都暗黑掉了。

「其實這棟房子蓋在這樣清幽的地方,是因為當初蓋房子的目的是給病人療養用的,而且原本住在這個屋子的人已經過世了。」

負責美術的男鹿和雄證實有描述過畫面的參考背景,不過並不是陰宅,小月與小梅的家是一棟東西合併的建築物,房子地板以日式榻榻米為主,爸爸書房的設計採歐洲風。

鈴木敏夫更澄清:

「小梅和小月確實有影子,也沒有失去任何東西。請各位放輕鬆看待,有關於龍貓是死神的謠言,或任何其他謠言,都不是真的……有些人出於有趣而捏造了這些謠言,看來這在網路上傳得很兇。關於小梅和小月沒有影子的幾幕,那是我們判斷那個場景不需要畫上影子。我們誠摯希望大家不要相信那些謠言。」

《龍貓》建構了一個絕處逢生,又讓人對未來充滿嚮往的世界。

「希望聽到孩子說:『能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真好。』我是抱持著這樣的心情在做電影。」

宮崎駿坦言直到製作結尾,才知道最後一幕的畫法,他透露在片尾插畫暗藏了催淚彈,刻意讓小月、小梅不在片尾插畫與龍貓同框。小月與小梅因為龍貓的存在而得到勇氣與希望,接著她們必需自己鼓起勇氣繼續向前行。

「只要相信有龍貓的存在,她們就不是孤立無援的,但若一直讓她們停留在那兒,她們將無法回歸到人類世界。」

「從那時我們就決定不再拍續集,因為一生中只要遇過一次龍貓就夠了。」

但其實《龍貓》在 2002 年推出了續集,裡面有超可愛的一人座小貓巴士與超巨大的奶奶巴士,劇情簡述小梅與小貓巴士成為朋友的經過,最後大龍貓也有現身。整部片長約在 14 分鐘,導演宮崎駿親自替龍貓及老貓巴士配音。只是這部續集只能在三鷹的吉卜力美術館看到。

曾有影評人表示,每次看《龍貓》的時候都會微笑、微笑、微笑。這部電影有一點悲傷,有一點可怕,有一點驚喜,有一點令人啟發,就如同人生一樣。就像電影中說的:

「好像在做夢,可是不是夢。」

《龍貓》確實帶給我們許多美夢與回憶,也對未來更加地勇敢。

在吉卜力的作品,最後都會讓人們鼓起勇氣從失敗中振作,努力到底總是會開花結果。宮崎駿表示:

「我希望大家看了我的電影,都能明白這世界充滿困難,有時能解決問題,有時得學著與問題共處,這都需要勇氣,但這就是成長,這就是人生。」

甲上娛樂是吉卜力工作室在台灣的獨家發行片商,將《神隱少女》、《霍爾的移動城堡》、《魔法公主》及從未正式在台灣上映的《龍貓》、《天空之城》、《風之谷》、《魔女宅急便》等共 21 部紅遍全台、膾炙人口的經典鉅作於 2021 年起接續重返大銀幕,在戲院重溫吉卜力動畫世界的迷人魅力。

轉載自:芬多經(關鍵評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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