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行》(Friends) 落幕已經是 16 年前的事了，那時全世界觀眾都認為這是一個世代的終結。勞勃狄尼洛 (Robert De Niro) 在籌辦他的翠貝卡電影節 (Tribeca Film Festival) 時，特地安排了《六人行》大結局露天放映場次，數百名瘋狂影迷引發一波排隊潮。事實上證明，《六人行》並沒有離開我們，因為我們還能看重播，然後從頭溫習所有 10 季的《六人行》內容。但是現在這個時點，美國觀眾已經無法從網飛 (Netflix) 上收看《六人行》，這些熱切愛著中央公園咖啡館的觀眾們該怎麼辦？結果出乎意料。
歷久不衰的《六人行》
1994 年，《六人行》在 NBC 電視台播出，描述 6 位 90 年代青年男女的雅痞都市生活，他們住在對門的兩間公寓裡，他們互相幫助、相戀、然後扯對方的後腿。對於 X 世代的觀眾來說，《六人行》表現了他們夢想中的完美成人生活──充滿著甜蜜的笑聲與隱藏的真心。但是這一套，理論上對於 90 年代中期以後出生的 Z 世代觀眾來說，也許會覺得美好地太假掰。事實不然，備受重視的網路觀察媒體 Childwise Monitor 在去年指出，《六人行》深獲 16 歲以下觀眾的熱愛，許多孩子甚至從網飛一上架《六人行》開始，就持續不間斷地狂嗑這段紐約友情故事。
2017 年末至 2018 年初，網飛在英美等地陸續上架《六人行》，那時我們聽到的反應糟多了。2000 年之後出生的千禧族們，抱怨這部頗負盛名的神劇是名過其實。他們在推特上抱怨──感謝推特幫我們保留筆錄──《六人行》嘲笑「錢德勒太娘」是對 LGBT 族群嚴重的歧視。《六人行》剛好有一集，錢德勒對自己的基因感到恐懼，他害怕自己有扮裝癖的老爸，會把 gay 基因傳給他；此外他對自己的老爸也開了不少難聽的玩笑。
性別歧視──羅斯無法接受保姆竟然是男的；羞辱莫妮卡的體重──她過去很胖的這件事，持續地成為她被攻擊的把柄與心結；此劇的多元性不足──《六人行》全劇裡只有兩個非白人角色；連莫妮卡與她父親的好友交往，這段差距 20 年的老少戀，也讓新世代的觀眾們聯想到哈維溫斯坦 (Harvey Weinstein) 的諸多性騷性侵惡行。
也許吧，這就是殘酷的時代。許多我們在 90 年代享受過的樂趣，如今都成為了見不得人的滔天惡行。當然，拿同志或扮裝癖開玩笑讓人並不舒服，但至少在「民智未開」的 90 年代，人們在電視上看到這些內容，並不會有太大的反應。更重要的是，《六人行》本質並不是殘酷挖苦角色的瘋狂喜劇，它有許多溫馨的時刻，有一種「友情大過天」的天真純潔。而這些人類光明面的描寫，看來仍然感染了口無忌憚的 Z 世代們。
2018 年是網飛驗收《六人行》的時刻，這部僅簽約一年的影集，如果反應真的不好，那麼網飛隔年也不需繼續與華納媒體 (WarnerMedia) 續約。很不幸地，顯然觀眾是刀子口豆腐心，批評最嚴厲的美國地區年輕觀眾，轉而欣賞這齣有其時代背景的影集，而海外觀眾的無怨無悔支持，更讓網飛狠下心砸錢續約：以 1 億美金的代價，換取《六人行》繼續待在網飛美國地區一年。這當然值得，看看那些可憐的中國網民就知道了：中國影片串流平台搜狐，自 2014 年就在平台上架全套《六人行》，2018 年 4 月突然下架，宣稱是「版權問題」，引發了中國網民的哀號。
《六人行》在中國不止滿足觀眾的娛樂需求，它還是教材：「看《六人行》學英文」一直是某些中國英語補習班的制式教材內容。一位中國觀眾郭小姐表示，
「（《六人行》）是一扇中國觀眾學習美國文化的窗口，我從中學到了不少日常美語，這些是從書中學不到的。教科書只會告訴你無趣的文法，但是（《六人行》）生活化多了。」
而她還親自去過《六人行》中最重要的場景「中央公園咖啡館」──這是一間位於上海的山寨咖啡廳，把劇集裡的咖啡館變成營利的新景點。
《六人行》家用碟銷量大增
現在哭哭的《六人行》鐵粉更多了：2020 年 1 月 1 日，網飛在美國地區正式下架《六人行》。往後美國觀眾，只能在華納媒體自家的新串流平台 HBO max 上，看到《六人行》──特別注意，美國觀眾目前還是能在華納既存的 TBS 台上觀賞特定集數。那麼，鐵粉趕快拋棄網飛轉投 HBO max 吧，可是問題來了：HBO max 的上線日期一直不明確。華納媒體去年宣告，HBO max 將在 2020 年 5 月推出，但是至今距離 5 月只剩 2 個多月了，HBO max 卻好像還沒準備好開門做生意。
怎麼辦，現在沒有《六人行》了，也許你會說，可以轉看《宅男行不行》(The Big Bang Theory)、《追愛總動員》(How I Met Your Mother)、或是《摩登家庭》(Modern Family) 這樣的溫馨喜劇，這些都是很好的選擇，但看來無法真正終結鐵粉們對《六人行》的飢渴。他們是這樣做的：當網飛宣布《六人行》即將下架的那一刻開始，《六人行》的 Blu-ray 與 DVD 銷量，突然爆炸性成長了三倍。華納家庭娛樂的電視行銷部資深副總蘿絲瑪莉瑪克森 (Rosemary Markson) 表示：
「《六人行》在家用娛樂媒體市場裡，是銷量最高的電視影集。」
許多人家裡也許早就已經沒有 DVD 播放機，藍光播放機也早就束之高閣，但是 16 年前的《六人行》給了它們復活的機會。這次事件，看起來華納媒體是最大的贏家，因為這甚至與 HBO max 何時推出一點關係都沒有──鐵粉們買下《六人行》DVD，華納仍然可以小賺一筆，而且純粹是多賺的，因為這些鐵粉之中，仍然有部分日後還會支持 HBO max，因為串流收視實在是太方便了。
瑪克森的發言透露出一點機心：
「我知道很多粉絲對《六人行》離開網飛感到很憤怒，所以我們希望讓粉絲們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六人行》。我們將會採取廣泛的行銷策略與公開活動，讓這一波《六人行》碟片銷量熱潮持續下去……我們現在已經搭配在地的經銷商，在媒體上發布各式各樣的促銷活動，接下來幾個月大家會看到更多……這樣可以教育消費者們，讓他們順利買到《六人行》。」
聽起來，《六人行》似乎還可以在線下休息個一年半載沒問題，因為線上的碟片銷售，已經讓華納媒體笑呵呵了。忘記 IMDb 與爛番茄吧，觀眾會用鈔票投票，《六人行》的魅力就是如此強大，十多年來都讓人無法忘懷。不過，這時還是要說一句，身為台灣人真幸福呢。
《六人行》繼續在網飛台灣區上線中，還沒聽到要下架的消息，我們當然希望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