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跨領域改編的影視作品不斷誕生:漫畫改編電影、小說改編電影、真人時事或新聞事件等等改編的電影作品時有所聞,而從舞台劇腳本改編的電影作品,要從舞台搬上大銀幕,改編的可不只是形式皮毛,呈現手法也將有不同。但這次我們所要介紹給探員讀者們的,還是特別「恐怖」的那一種:你知道《鬼故事》、《壞種》、《死亡陷阱》等 10 部恐怖驚悚片,都是自舞台劇腳本改編而成的嗎?
今天我們先來看看前 5 部:
《鬼故事》(Ghost Stories, 2017)
- 改編自安迪尼曼 (Andy Nyman) 及傑瑞米戴森 (Jeremy Dyson) 的《鬼故事》(2010)
古德曼教授是破解假靈媒的專家。他接受超自然研究者卡麥隆的委託,調查三件難以證明造假的神秘事件。在試圖解謎的過程中,古德曼發現他的信仰與人生觀不斷地受到挑戰,且看似不相干的三個鬼故事,似乎都隱含開啟「第四個故事」的記憶鑰匙,但這個新故事將讓古德曼付出極大的代價,劇情在此也出現不可思議的轉折。
無論是原作劇本或電影本身,《鬼故事》皆充滿對古早恐怖電影的致意及模仿,也保留了它們的嚇人氣氛。但這些恐怖橋段,其實是請君入甕的敘事詭計,直到真相大白,觀眾才發現《鬼故事》是個講述回憶與贖罪的痛苦故事,如無間地獄般囚禁主角的強烈罪惡感,才是片中真正恐怖的事物。
本片的故事鋪承與氣氛俱佳,是英國恐怖片中不容錯過的佳作。
《壞種》(The Bad Seed, 1956)
- 改編自麥斯威爾安德森 (Maxwell L. Anderson) 的《壞種》(1954)
不少人以為《壞種》是直接改編自威廉馬許 (William March) 的同名小說,事實上,馬許的小說是先被改編為舞台劇,再從舞台劇變成電影。電影版不但採用舞台版的劇本,也沿用同一批演員,在創作血統上反而與舞台劇更為親密。
派蒂麥考馬克 (Patty McCormack) 在片中飾演的女孩羅妲 (Rhoda),可說是天真無邪與冷血無情的集合體。她缺乏良知與同理心,為了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另一方面,對邪惡毫無自覺的她,殺人動機卻單純的可笑。麥考馬克的賣力演出讓《壞種》成為惡童電影的經典之作,但也讓她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擺脫羅妲的銀幕形象。
由於兒童殺人魔的點子太驚世駭俗,電影除了增加惡有惡報的結局,也在片尾讓麥考馬克被飾演母親的南西凱莉 (Nancy Kelly) 打屁股,象徵秩序的回歸及「純屬虛構」的後設趣味。此外,華納公司更加註警語,希望觀眾不要透露關鍵劇情。不過現在看來,這些防護措施反而更有欲蓋彌彰的趣味。
《異形奇花》(Little Shop of Horrors, 1986)
- 改編自霍華艾許曼 (Howard Ashman) 的《異形奇花》(1982)
60 年代,羅傑科曼 (Roger Corman) 以極低成本、極簡布景與極短時間(三天)完成留名影史的黑色喜劇《恐怖小店》(The Little Shop of Horror)。電影以吃人血的魔花「奧黛麗二世」(Audrey II) 為引子,戲謔地嘲諷人性的貪婪慾望,以及人吃人的社會現實,最後更以陰冷的殘酷結局收尾。
二十二年後,霍華艾許曼與亞倫孟肯 (Alan Menken) 將《恐怖小店》改編為音樂劇《異形奇花》,並以輕快悅耳的愉悅歌曲沖淡原作電影的苦澀風味,但他們還是保留當年的社會批判主題,甚至構思了比原作更絕望的結尾,讓「奧黛麗二世」攻佔地球。
電影版《異形奇花》基於票房考量改成喜劇收場。雷克莫倫尼 (Rick Moranis) 詮釋的主角西莫也翻轉了《恐怖小店》以來陰沉憤怒的固定形象,並以稍嫌神經質卻溫和可親的角色性格,贏得觀眾對他的好感與同情。
不過,本片最有趣的角色仍非史帝夫馬汀 (Steve Martin) 飾演的虐待狂牙醫莫屬,他極具爆發力的演出,與《恐怖小店》的被虐狂病人傑克尼克遜 (Jack Nicholson) 相映成趣,可說是最完美的跨時空合作了。
《死亡陷阱》(Deathtrap, 1982)
- 改編自艾拉萊文 (Ira Levin) 的《死亡陷阱》(1978)
陷入創作瓶頸的劇作家席尼 (Sidney) 收到學生克里夫 (Clifford) 寄來的劇本手稿。這個名為《死亡陷阱》的優秀作品讓他讚嘆克里夫的才華,卻也讓他動了獨佔劇本的歪腦筋。他說服妻子蜜雅 (Myra) 一同設局搶奪劇本,並趁機殺害了克里夫,但這只是事件的開端而已……
隨著事件不斷出現令人意外的發展,席尼赫然發現,除非他奪回這場遊戲的主導權,否則他將成為《死亡陷阱》的下一個犧牲者。
雖然不少評論家指出本劇與電影《偵探》(Sleuth, 1972) 的相似性,《死亡陷阱》仍是齣高潮迭起、充滿意外轉折的精彩好戲,不過電影版的導演薛尼盧梅 (Sidney Lumet) 捨棄原作的驚悚感,將故事聚焦在席尼的寫作困擾,以及他與克里夫愛恨交織的關係上,使它更像尖酸刻薄的黑色喜劇。
除了米高肯恩爵士與克里斯多夫李維 (Christopher Reeve) 的精湛演出,電影的另一個亮點是其如幻似真的原創結尾,這個結尾不但呼應原作的戲中戲主題,也讓觀眾思索創作背後的真實與虛構,堪稱是神來之筆。
《洛基恐怖秀》(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 1975)
- 改編自理查歐布萊恩 (Richard O’brien) 的《洛基恐怖秀》(1973)
新婚夫婦在雷雨夜誤入瘋狂科學家的神秘古堡,如果是恐怖片的觀眾,相信對這個開場絕不陌生。不過音樂劇《洛基恐怖秀》在恐怖故事裡倒入大把的搖滾樂及迷幻藥,它就像劇中名曲〈時空跳躍〉(Time Warp) 般,從平凡無奇的開場,瞬間飛往一個陌生、狂亂,且充滿笑聲與腎上腺素的超空間。觀眾就像劇中的男女主角般,從排拒、遲疑,到接受眼前的失序及混亂,並在夢醒之後留下難忘的回憶。
延續舞台劇版粗暴卻感染力十足的異樣風格,《洛基恐怖秀》的電影版為那些被秩序及理性壓的喘不過氣的人們,提供完美的宣洩空間,也在觀眾的口耳相傳下成為不朽的邪典電影。
雖然群眾效應的確是締造神話的推手,但與其說《洛基恐怖秀》是垃圾變黃金,倒不如說是時勢造英雄。它的獨特魅力就像七〇年代埋下的時光膠囊,你可以把它打開來欣賞,但裡頭的味道,是永遠無法被複製及重現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