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著要趕快交出劇本的肯尼斯強森 (Kenneth Johnson),只能盡快惡補漫畫找點子,但是他很快地從所有《鋼鐵悍將》(Steel) 相關的漫畫裡,發現一個有點不妙的問題:鋼鐵悍將總是拿著大鎚子走來走去。
拿著大鎚子有什麼問題嗎?問題可大了。這把大鎚子可不是擺著好看嚇唬人的,它雖然不是雷神之鎚,但是它砸在壞人頭上時仍然很有威力。「這根本會是一部 R 級電影,」強森回憶當年他看到漫畫時的感想,
「這些漫畫裡有各式各樣的殺人武器,可以輕易地把壞蛋的血肉還有腦子噴飛到牆上去,這太恐怖了!」
強森對這種狀況感到非常擔心,因為他不喜歡那種慘烈又誇張的暴力橋段。事實上,早在他因為製作《無敵浩克》(The Incredible Hulk) 與《玄機妙算》(The Bionic Woman) 而在電視圈大紅大紫時,就曾經被指定成為《機器戰警》(Robocop) 的導演,但強森自動放棄了這個讓他揚名立萬的可能。
「我知道我可以在 90 年代的事業上獲得更大的成功,但是因為我不喜歡那些殘虐的暴力畫面,導致我失去了許多機會。《機器戰警》實在太恐怖了,而且劇情非常殘忍。我覺得這個故事裡沒有任何的人性可言,我寧可把整個劇本打掉重來,否則我寧可放棄這部電影。」
但是不喜歡 R 級電影的可不只肯尼斯強森,還包括了華納影業。別忘了,蝙蝠俠、貓女與企鵝曾經辦過一場黑暗派對,讓小孩嚇到嘛嘛號、電影公司賠到輸褲底。R 級電影是賣不出玩具的,華納影業已經在無數的蝙蝠俠計畫上堅守這個原則,寧可放棄更精采的企劃,也要堅守 PG-13 分級的底線。更何況,《鋼鐵悍將》將會讓大人小孩都喜歡的俠客歐尼爾 (Shaquille O’Neal) 主演,怎麼可以讓歐尼爾把壞人的大腦一鎚打到牆壁上去呢?雖然歐尼爾很明顯地完全有這種實力。
所以原作漫畫迷哭哭的第一步開始了,電影版《鋼鐵悍將》還是拿著一把鎚子,但是這把鎚子卻不是用來施展近戰物理攻擊的。相反地,它會發出強力超音波,阻止子彈還有任何物體靠近悍將。理論上,這種連疾駛而來的汽車都能擋下來的音波,可以輕易震碎任何物體──包括壞人的器官與大腦。但是這也是一把 PG-13 分級的鎚子(跟索爾的一樣唷),電影裡鎚子施放的超音波,大多只是讓玻璃破碎而已。家長們別擔心,妳的孩子們是不會見到任何一滴血的。
這位黑人鋼鐵人與帥氣的東尼鋼鐵人雖然都是 PG-13 分級,但是兩者在銀幕上的表現差距甚遠。東尼史塔克至少還有看起來很炫 ── 雖然不太合乎物理定律── 的掌心雷波動砲可以轟飛敵人(事實上應該把人體炸成碎片才對);但是鋼鐵悍將除了根本沒必要做成鎚子形狀的超音波槍之外,它的盔甲還有莫名其妙的磁吸功能。如果遇上了一群持槍歹徒怎麼辦?很簡單,鋼鐵悍將會馬上化身成為一尊人型大磁鐵,把槍械、刀子跟金錶……等等所有金屬物品全吸過來!
這套磁吸盔甲這麼棒,會不會身上哪個部位沒有裝磁鐵而變成弱點呢?放心吧,鋼鐵盔甲全身上下全有吸引金屬的能力:包括屁屁!就算歹徒拿著槍指著你的屁屁也不要緊!《鋼鐵悍將》電影早就知道你會問這種問題,它還特地把歐尼爾屁屁吸手槍的鏡頭拍出來了。接招吧超人與蝙蝠俠!我可不記得你們誰有過這種超能力!
好吧,我們唬不了你,《鋼鐵悍將》這種什麼坐著會吸地的爛盔甲設計實在是糟透了。但是《鋼鐵悍將》無法成為《鋼鐵人》的最主要原因還不在於這些能力,而在於外型。人都是視覺動物,而《鋼鐵悍將》裡歐尼爾穿的這身鋼鐵盔甲實在是醜斃了,它身上有許多鉚釘與補丁,它還沒有任何的塗裝,完全無法與史塔克心血結晶的那種紅黃火焰配色相較。史塔克打造的第一台鋼鐵人裝甲也很拙,但拙得厚實有力,鋼鐵悍將完全不是同一個等級。這讓歐尼爾看起來更像蜘蛛人的手下敗將犀牛人,而不是什麼貧民街的正義救星。
當然我們可以說,這是因為《鋼鐵悍將》的預算太低、時間太短,讓很有創意的強森與特效團隊來不及做出視覺上吸人眼珠的好盔甲。但事實是,這是強森要求現實化的成果。還記得嗎?包括監製與導演們,都希望鋼鐵悍將是一位能夠「盡量貼近現實的黑人超英雄」。如果約翰亨利艾朗斯 (John Henry Irons) 是在貧民街自己打造出鋼鐵盔甲,那麼這件盔甲上自然會有許多不加修飾的修補痕跡,它看起來應該是機能導向而不是外觀導向為主。這些理論全都對,但問題是現在強森並不是在製作真實的機械盔甲,他是在拍一部娛樂電影。考慮這些現實要素,只是讓觀眾更加嫌棄這件盔甲罷了。一件充滿補丁的盔甲,加上可以把所有金屬吸過來的能力,這可不是鋼鐵悍將,他應該是專業的鐵銅鋁不可燃垃圾回收商。
講了這麼多,好像《鋼鐵悍將》的問題全在導演身上,其實不然,我們還是要記得,華納影業的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策略,仍然是造成《鋼鐵悍將》大爆死的主因。舉個例子,1千 6 百萬美金的超低成本,逼迫《鋼鐵悍將》沒法租下寬敞的片場來拍戲,而這差點釀成了一場災難,甚至可能影響 NBA 的歷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