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The Odyssey）上映前一週，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在接受英國《The Telegraph》專訪時，把宣傳行程變成了一場對生成式 AI 的公開宣判。這位現任美國導演工會（DGA）主席的說法罕見地不留餘地：「在我的人生經驗中，從未見過一種被譽為『時代奠基』的躍進，會如此迅速地引發集體排斥。業界傾盡全力將 AI 帶入創作，但年輕世代的反應卻極其冷酷，他們正在徹底地、堅決地將這項技術拒於門外。」
「AI 垃圾」撞上最壞的時機：虛擬狂奔多年後，觀眾要的是真的
諾蘭觀察到，他家中的孩子與同世代的年輕人，對所謂的 AI 生成內容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他們對 AI 垃圾內容的判決來得又快又狠，」諾蘭表示，這些內容正是從他們再熟悉不過的網路世界中長出來的，因此年輕觀眾一眼就能看穿其中的虛假。
諾蘭強調，雖然這項技術並非毫無用處，但對電影創作而言，它降臨的時機點極差。在業界長年狂奔向「高度虛擬化」後，觀眾早已疲乏，他們現在渴望的，是能觸摸得到、真實存在的說故事方式。
點名《後室》與《愛你至死不渝》：「有些段落像最晦澀的大衛林區」
而支撐這套論述的證據，是今年夏天兩部橫掃票房的恐怖片。諾蘭點名 21 歲的凱恩·帕森斯（Kane Parsons）與柯瑞·巴克（Curry Barker），稱兩人的作品證明電影正走在正確的軌道上，並特別讚賞他們盡可能使用實體特效。帕森斯 16 歲時在 YouTube 上傳自製短片、如今成為 A24 史上最年輕導演，他的《後室》（Backrooms）全球票房已達 3.6 億美元；巴克以約 75 萬美元成本拍出的《愛你至死不渝》（Obsession）更一路衝破 4 億美元，成為 Focus Features 史上最賣座的作品。兩人都不是電影學院出身，而是從 YouTube 走進院線的新世代導演這條路徑，史匹柏不久前也才公開背書過。
諾蘭反駁了那套流行已久的「注意力渙散論」：「那些電影充滿神祕與沉思，《後室》有些段落簡直像大衛·林區最晦澀的時刻。年輕人看得目不轉睛，他們渴望的不是快節奏，而是深度。」他為這段話下了一個樂觀的註腳：「我認為電影依然充滿生命力、不可或缺，而且持續在蛻變。我們有這麼多出色的新聲音進入電影圈，把這個媒介變成自己的東西，推著它前進。」
三年之間：從「極其強大的工具」到「被排斥」
將時間拉回 2023 年《奧本海默》宣傳期，諾蘭對 AI 的態度尚保留溫和，形容機器學習是「驚人的進步」與「極其強大的工具」，僅警告人類勿將 AI 神話。
然而三年後的今天，諾蘭不再談論 AI 的潛能，而是直接點出市場現狀。他認為，觀眾已經用眼球投了票，選擇了「真實」。這種轉變並非巧合，就在上週，Meta 才因好萊塢工會的抨擊，被迫下架了新推出的 AI 圖像生成工具，顯示出市場對於 AI 原生內容的戒心已達臨界點。
諾蘭的新片《奧德賽》將於 7 月 17 日在台灣與全球同步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