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我們愛過一次》描述衛林頓在少年監獄刑滿後,出獄後本想連絡父母,沒想到雙親早已搬離原本的地方。衛林頓在這座被拋下的城市流浪,跟朋友闖入同志電影院,意外與男妓羅納多邂逅。羅納多讓衛林頓住進他家,不僅告訴他男妓的職業做什麼,也帶他進入這世界。另一方面,衛林頓也沒有放棄找到母親。於是相差 24 歲的兩人,開始了一段新的關係,生活也有了新目標。隨後一場意外事件,衛林頓開始疏遠羅納多,這兩人在城市相愛、離別然後再成為另一種關係。
渴望被愛的靈魂,成為盤踞在城市的幽魂,尋找相互依存的居所。

《我們愛過一次》劇照(來源/IMDb)
無數片段的親密關係,都是一種愛的形狀
從隱藏在畫面色彩高度對比與南美樂音的戀人,導演馬賽歐凱坦諾給觀者一個不同的愛情故事。作品裡從肉體的「親密關係」出發,闡釋另一層解讀。
衛林頓與羅納多從踏入彼此的生活時,彷彿是測試戀人的愛情與愛慾的極限,他們的歡笑和衝突,消彌在次次的交歡。但是,這也堆疊起他們的相互依存的佔有與拉扯,漸漸地這份激情裡不再存有取悅與控制,而被當代無法停止探討的愛與死取代。
敘事不僅寫衛林頓,也寫羅納多。羅納多的男妓職業,成為情感裡脆弱的代名詞。那些與陌生人交易的不安全,以及明白自己愛著衛林頓的慾望,成了自我內部的碰撞。
兩人的糾纏與互動,也映照出另一對女性伴侶的關係。這對伴侶在彼此生命裡相互作用,在個人以及生活上的細節著眼,也在孩子的面前形塑個人獨有的特質。因此,她們得以看透衛林頓與羅納多的愛,裡面有許多易受傷的部分,積累之下也將成為攫取或是壓榨。
導演巧妙地用其他的同性伴侶將觀者從主角兩人的感性中拉出理性,使得我們在每一次兩人的摩擦裡,再次望見妒忌、惆悵等片段,與難以說出口的撕裂。這並無關乎年齡性別,而是兩人在有限的生命裡想像過幾百個身體後,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獨一無二的對象給了自己愛與愛慾的想望。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愛帶來的推力和欲望的衝動,成為情感上最大的消耗。彼此為對方感到痛苦,也沉醉和屈從於現實的結合,在名為「結合」的假象面前,生命真實的完整性也呈現於此。

《我們愛過一次》劇照(來源/IMDb)
愛情的矛盾來自於永恆的角力賽
電影並未明說這些相愛的模式都是永遠的,以人物走過的景色和建築,暗示關係會不斷地改變。從曾經擁抱的街頭,轉而成為背叛的街角,就算渴求離去後的平靜,卻無法壓抑愛一個人的滿足。因此,追逐永恆的愛你與愛我背後,是激情焰火的循環。
如同羅納多渴求在衛林頓身旁的寧靜,像是代替他缺席的母親擁抱他與愛他;衛林頓則像是嬰兒,在日常與愛情裡索求未曾擁有的一切。這樣的狀態迎來的卻是蜜糖褪去的毒藥,瘋狂也好、猜忌也好,或是看似毫無用處的自卑感,都成了關係裡的椎心之痛。
於是,我們明白在學習愛與死的面前,永恆無法存在。即便如此,這對相差多歲的同性伴侶,仍然不悔在愛裡全人投降。

《我們愛過一次》劇照(來源/IMDb)
謝謝你愛我,也謝謝我能愛你
羅納多與衛林頓不同於王家衛《春光乍洩》裡的寶榮和耀輝,他們不選擇從頭來過,也不貪戀無法動彈的日子。他們極力追求愛情的完整性,從日常的相處到關係的私密,都在等待穿越熱戀之後,能否有機會成為真正的戀人。《我們愛過一次》談愛,也談愛之外的事;他們彼此叫出對方的名字時,塑造了過去沒成形的自己,在沒有怨悔的今日,得以擁抱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