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12 月中,聖誕節尚未來到,但過去兩年引爆日本漫壇熱潮,成功破圈的作品《鏈鋸人》正式完結,第二部還要再花上一年多時間才會出現,但就在《鏈鋸人》完結後半年多,作者藤本樹卻提前為讀者獻上了一份大禮:2021 年 7 月上架的免費閱讀短篇作品《驀然回首》。3 年過去,143 頁的短篇漫畫《驀然回首》,製作成為 58 分鐘的動畫電影,這部電影一滴不漏地轉譯了漫畫的感動力量,並藉由動畫文本特質加以增幅,它是值得每位創作者與熱愛漫畫的讀者必看的動畫作品。

《驀然回首》。
《驀然回首》電影劇情故事介紹
《驀然回首》這個中譯名比起原名「Look back」(ルックバック)風雅多了,但如果讀完這個短篇故事,可能會有老讀者對「Look back」這個書名有不一樣的聯想:這個作品名更近乎 1993 年富士台日劇《回頭見到那傢伙》(振り返れば奴がいる)的概念,這部由織田裕二與石黑賢主演的黑白醫師互鬥醫療劇,中文譯名拿掉了「回頭看」的原意,改採意譯:它在台灣被譯為《活得比你好》。
《驀然回首》的故事與《活得比你好》很相似,一樣有兩位個性截然不同的主角,一樣有兩人的競爭。這場競爭來自校園週刊上的四格漫畫連載,主角藤野原本負責小學週刊上的四格漫畫,她畫得好,點子又爆笑。沒想到老師某天要她把每次出刊的兩則漫畫,空出一則給拒絕上學卻愛畫畫的同學京本。問題就發生在這期藤野與京本一起連載的校刊,儘管京本的作品壓根算不上四格漫畫,只是四格校園內的風景畫,但京本的擬真畫風明顯高於藤野插科打諢的漫畫畫風,過去被同學吹捧的藤野,突然變成了「畫得比較差」的「第二名」。

《驀然回首》。
藤野燃起鬥志,決心精進畫工,卻發現京本是座高牆,她的漫畫畫得再好,故事更爆笑,都比不上京本的風景素描。這場從四年級持續到六年級的孤獨戰鬥,最終以藤野放棄作結。但當小學畢業時,老師要求藤野將畢業證書送給京本,藤野卻意外與繭居族(或稱藤野自認的生涯勁敵)京本當面相遇,兩人的命運開始了巨大的變化。

《驀然回首》。
「照著拍就對了」已經很電影的漫畫《驀然回首》藤本樹幾乎就是電影版分鏡師?
143 頁的漫畫短篇,要如何改編成電影?一個很好的比對例子,是荒木飛呂彥的短篇漫畫《岸邊露伴在羅浮》。這本書的劇情部份僅有約 120 頁左右,在 2023 年被改編成長達將近 120 分鐘的長片電影。電影並非一分鐘改編漫畫的一頁,而是刪除了部份內容、修改了部份設定、新增了一些劇情。這其實是大部分漫畫改編電影的製作方針,但《驀然回首》卻不太一樣:可以說,這個動畫版本,只是讓漫畫「動起來」。
你可以將《驀然回首》的漫畫與動畫擺在一起看,動畫版幾乎完全沿用了所有漫畫版的構圖與分鏡,這當然是因為漫畫作者藤本樹獨特的漫畫語言──他的漫畫作品本身就有極強的電影感,連構圖與分鏡也刻意使用電影語言的蒙太奇與跟拍等等手法。《驀然回首》就在這樣高度電影化的漫畫基礎上,順理成章地補完漫畫無法表現的逐格動態。

舉個例子,漫畫裡京本奔出房門,追上走出家門的藤野時,可以看到藤本樹使用了主觀視點(模擬京本向前奔跑的視點),還有歪斜的構圖(模擬京本手忙腳亂地奔跑視點),而在電影版本裡,這些動態在動畫化之後,變得更有速度感也更加自然。
於是藤本樹成為了電影版《驀然回首》的分鏡師,這部電影只是讓很電影的漫畫更加電影。但這樣的補完,一如上述橋段補足了速度感,在其他段落也同樣補進了更多的氣氛渲染。例如不服輸的藤野開始曠日費時地苦練畫工,在漫畫裡,藤本連續畫了好幾個藤野獨自背對鏡頭的埋頭作畫姿態,這些畫面也同樣被放進了動畫版,但是還加上了漫畫缺乏的配樂與轉場,讓人更能感受她的死心執著。同樣的,在構圖方面,動畫也能使用更多的光影明暗效果,呈現同在一個鏡頭裡兩人的不同心境差別。

《驀然回首》。
所以,可以說動畫版本的《驀然回首》,是漫畫版本的「優化版」或「加量版」,而這當然是因為藤本樹漫畫的個人特色所至,其他的漫畫家作品未必能做這樣「照本宣科」的改編,對其他的改編漫畫電影而言,劇組可能還要多一筆「將漫畫語言轉譯為電影語言」的工作。
《驀然回首》的聲優表現與原作彩蛋,仔細挖掘,更多樂趣!
藤本樹無疑地比過去世代的漫畫家們,更受到影視作品的影響,這種影響並非僅僅自知名影視作品裡汲取作品靈感,而是包括從表現手法到劇情轉折、從外而內的影響。《驀然回首》其中一個段落,模擬了新聞轉播「時間線」的描述方式,以不帶感情的旁白敘述每個時間點上角色的行為,刻意淡化這個殘忍橋段帶給觀眾的衝擊……而後,藤本俐落地做出了一個轉折,宛如他最喜愛的韓國商業類型電影一般,出乎讀者的預期。

《驀然回首》。
簡單說,如果你原本就喜愛《驀然回首》,你幾乎一定會喜愛「本是同根生」的電影版本。特別是聲優的表現,更令原本無聲的漫畫版本更有情緒,負責為繭居族京本配音的吉田美月喜,非常傳神地呈現了京本的精神狀態,她從一開始的畏懼與外界接觸,甚至無法講好日常對話的模樣,到後來對藤野開放心房,嘗試新生活的轉變,詮釋得充滿說服力,甚至比原著更有感染力。
(另外也別忽略了名聲優坂本真綾的戀愛腦演出,這是重要的笑點。)

《驀然回首》。
當然,動畫版本也默默地放進了許多小典故,除了原著裡的《鯊魚踢》,看起來就像藤本本人的《鏈鋸人》之外,藤本的編輯林士平,也似乎出現在《驀然回首》裡的出版社編輯部裡;讓京本眼界大開的《背景美術世界》裡,很明顯出現了「背景之神」男鹿和雄的作品,而男鹿本人出身東北秋田,與這個同樣發生在東北的故事也有地緣。這些都是動畫版本特有的小彩蛋,讓喜愛藤本先生作品的讀者,多了另一番挖掘樂趣。
《驀然回首》電影評價心得總結:又狂又熱血,充滿血淚與奉獻的創作成長故事
《驀然回首》的劇情一樣充滿藤本的個人特色,在日常生活裡出現了超乎凡人的熱情,而在這部作品裡,這種熱情不是《炎拳》的血緣之情,也不是《鏈鋸人》追求日常的渴望,而是創作漫畫的熱情。它是兩個女孩從小學到大學的創作歷程,但更像是藤本樹對自身創作的自我寫照。畫漫畫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它未必能帶來名利成就,卻要付出心力體力,甚至是更重要的事物,但創作本身的愉悅本來就不全在成果的評價之上,創作本身就是愉悅、是超越、是充滿血與淚的奉獻……而當你能和意氣相通的戰友一同獻祭自己的青春,那就是無上的快樂。

《驀然回首》。
你可以說這樣的主題並沒有多少新意,但藤本的特色,就是能讓這樣的主題充滿更多的狂氣,即便《驀然回首》不是超能力戰鬥漫畫,那樣的狂氣依舊存在,這種氣勢強大到能讓人無暇注意到許多細節,甚至讓人忘記,《驀然回首》只是一部不到一小時的電影。值得推薦給正值青春的觀眾們、藤本樹的粉絲們、正在創作道路上含辛茹苦的所有創作者們……與所有久違感受熱血的觀眾們。
動畫版的《驀然回首》電影 8/1 起在全台灣上映。
延伸閱讀 >> 給動畫師加爆雞腿 !《驀然回首》台灣 8 月上映,動畫師曝製作祕辛:為保留細緻線條差異,電影盡可能使用原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