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從《哥吉拉》開始算起的怪獸宇宙系列居然已進入第十年。想當初,沒人知道空窗十年後以好萊塢規格復活的哥吉拉電影能否成功,但傳奇版《哥吉拉》辦到了;緊接著,原本不在範圍內的金剛新作計畫也順勢移來,《金剛:骷髏島》同樣賣座,哥吉拉與金剛的對決也蓄勢待發。沒想到這時從東寶拉來三大怪獸拍出的《哥吉拉 II:怪獸之王》卻栽了跟頭,接著哥吉拉與金剛的對決先是內部反應不佳而又修又延,然後還碰上疫情重創全球戲院;正當這系列可能面臨草草收場的危機時,《哥吉拉大戰金剛》反而成為全球戲院復甦的春雷,是疫情期間戲院串流並行上映的成功範例;於是續集電影繼續前進──先是確定為「《哥吉拉大戰金剛》劇情之延續」,後來進一步確認哥吉拉也將回歸,最終成為 2024 年、也是哥吉拉誕生七十周年上映的《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
隨著腳步站穩,如今也可以從本片回頭看看這十年來「怪獸宇宙」不斷切換的步伐。
接續前作劇情的《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大膽刪減人戲份量
《新帝國》一方面接續前作劇情,繼續開發前作首度亮相的地心空洞世界,但在人物上卻一個已經持續十年的削減慣例。《哥吉拉》的要角如芹澤博士等人,到了《怪獸之王》不是沒登場,就是有些突兀地退場;《怪獸之王》首度登場的羅素一家人,在《哥吉拉大戰金剛》只剩女兒擔任要角,到了本作也消失,換成上一集登場的金剛通靈少女成為最關鍵角色。

《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電影劇照。
怪獸宇宙在人物上可以看出這種(可能因為人類在這系列中總是不好拿捏而)兩集交一棒的新陳代謝,而「君主」這個單位則有另一種吹氣球般的變化。在《哥吉拉》中只有探員獨自活動而十分神秘的「君主」組織,到了《怪獸之王》忽然戰力爆脹,除了遍布全球各地、深入極地與海底的大小基地,甚至還有超越當代科技、飛得幾乎比拉頓還快的空中母艦,要征服世界好像也不用吹灰之力。但該組織的戰力到了《哥吉拉大戰金剛》開始適當縮減,到了本作可以說只用最低成本的方式來表達其存在──有幾個總部的畫面、幾個分部的畫面,有艘潛水艇,大致就這樣。

《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電影劇照。
這種縮減其實對電影來說是好事。《新帝國》和前幾作相比的最大優點,就是把本來較為龐雜的電影元素盡量簡化,不只「君主」組織瘦身成功,人物也大幅精簡,精簡到了彷彿在看昭和哥吉拉那種六七個要角就能演完的故事。人物也不囉嗦,簡單的親情(只有母女,倒省去了《怪獸之王》那種不太討喜的家庭拌嘴)、清爽不曖昧的人物關係、少量不礙事的笑話,甚至沒幾個四處奔跑歷險的鏡頭。
刪減的人戲該怎麼辦?讓怪獸們來:怪獸也要演人物劇
那這樣的話劇情要怎麼推展?這就要說到本片在怪獸宇宙中的一個新創舉:怪獸也要演人物劇。從這一點來回顧過往十年也是很有趣──《哥吉拉》花了那麼多工夫去強調怪獸本身的生物性,不讓怪獸成為有「人味」的角色,但到《怪獸之王》就變了;哥吉拉開始得要稱王,過程中還會與古代人類的儀式互動,而拉頓最後的演出更讓怪獸顯得人味過重(也因此在銀幕外被嘲笑了一陣)。

《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哥吉拉。
到了《哥吉拉大戰金剛》,哥吉拉既然跟金剛開始聯手,那個人味就被逼了出來;而本片則是讓金剛直接演了一齣王子復仇記──踏上旅途尋找同胞、遇上小跟班,雖然一時被奴役同胞的壞國王打成重傷,但在小跟班、怪獸夥伴以及人類的協助下打敗壞國王,解救同胞。而在一旁配合的哥吉拉,也同樣展現出各種擬人(甚至是擬貓?)的舉動,各種手刀奔跑飛拳飛踢,簡直回到自己昭和時代的青春模樣,讓這部片比前作《哥吉拉大戰金剛》更接近 1962 年的哥吉拉巔峰喜劇《金剛對哥吉拉》。

《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裡登場的「小跟班」。
從這方面來說,《新帝國》的劇情也彷彿花了十年找出了最精簡有效的方式──不需要再像《哥吉拉》那樣找不到壞人、不需要再像《怪獸之王》那樣煩惱一下哪種立場才是壞人,甚至連把壞人分成壞企業跟壞機械哥吉拉來分頭擊破都不必了,《新帝國》的壞人從頭到尾就那一頭壞紅毛猩猩(以及面目模糊的手下們、還有單純被當作能量營養來源的可憐海龍水蛇們),打完收工,單純到了極點。

《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金剛。
《哥吉拉與金剛:新帝國》電影評價心得:簡潔洗練故事與大量怪獸對決,簡單快樂之作
但以效果來看,《新帝國》很成功。在一切都極簡化以後,沒有莫名跳出的角色與笑話、沒有沒講完的龐雜設定,再也沒有一丁點讓人覺得多餘的地方,雖然也可以說什麼都沒有,看完船過水無痕,但就是有哥吉拉、有金剛,有大量爽快不停歇的打鬥,讓這部片成為更簡潔洗練的怪獸對戰片。十年下來,怪獸宇宙似乎漸漸有抓到最多數觀眾的最大喜好,接下來需要擔心的,或許就是如何在這種簡單快樂中再生新鮮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