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家庭及愛情線的設定
Q:在劫盜主題底下,《還錢》試圖討論家庭以及愛情,但似乎在這兩條線的鋪墊交織上,又有點難說服我。例如陳柏霖、蔡思韵的感情,闊別五年後,蔡思韵立刻就能接受陳柏霖的特殊職業,並加入這個劫盜集團,雖然以愛為名作為襯托,但他們兩人的愛情,似乎也不夠篇幅讓觀眾理解那種堅定與強大的狀態——讓一個人能夠拋下所有,加入犯罪群體。想請問導演,在這條線上,當初劇本的設定就是這樣嗎?還是有做出刪減?家庭與愛情的篇幅在《還錢》之中,你又是如何思考拿捏?
王鼎霖:故事最初是由男女主角貫串全片,原先是兩人邂逅,設定上也有滿多拉扯,主要是男主角為了自己的人生追求女主角並試圖還錢。但是,好像很多人不相信,人不會為了素昧平生的人做出巨大犧牲,所以,劇本就改成前男女朋友,也放入五年的空窗,角色之間就自動產生背景故事,觀眾也能有所想像。
其實,蔡思韵的角色某程度上,是我和我老婆的影子,片中出現的醜娃娃,是為我的老婆所寫,我的老婆喜歡史迪奇身旁的醜丫頭,雖然醜丫頭冷門又較沒人愛,但我的老婆覺得能保護他——就是女主角的寫照。而我和我的老婆 8 個月就結婚,在一起的第一個月我就買了婚戒,現在回頭看是非常對的決定(笑)。
所以,我相信每個人擁有不同的愛情觀,而我自問,我會為了我的老婆,做出極大的犧牲與改變嗎?我會,所以就這樣寫劇本了。換句話說,經過五年,蔡思韵願意為了陳柏霖放棄一切,對我而言是合理的。
Q:我並非試圖挑戰每個人的愛情價值觀,但我覺得片中的鋪陳好像少了點什麼,沒有辦法讓我覺得這件事完全合理,還是你認為,這本來就建立在賀歲片或是超現實喜劇的狀況?
王鼎霖:應該說,要多講這些背景故事確實可以,但為了整體——賀歲片的節奏、喜劇片的調性,我們選擇略過,希望俊男美女的快節奏,能夠突破這關。

電影後期的處理
Q:我在想,是否因《還錢》處於賀歲片的框架與類型——賀歲片的邏輯常常並非通順,但觀眾還是買單,其實節奏感或許是更重要的,對你而言是嗎?尤其《還錢》也能看見許多快速的跳躍分鏡,開場更使用大量分割畫面創造了類型片的節奏感。
王鼎霖:是的,《還錢》在做剪輯選擇時,我最在乎的就是節奏感——節奏大於一切,順著之後,有笑、有淚,對我而言即可。而且最開始,《還錢》就是希望落在 100 分鐘至 110 分鐘之間,且盡量每 10 分鐘就有一個 puchline 或轉折,最終我們只刪了一場戲,這種喜劇調性的節奏感非常重要。
Q:剪輯階段僅刪了一場戲,聽起來你們控制得非常精準。從此想和你聊聊與監製葉如芬的合作。從《第九分局》到《還錢》,這是你第二次和葉如芬合作,而這次同樣有華文創、樂到家,甚至是同派系的有戲娛樂參與投資製作。雖然你父親在台灣影視圈非常多年,但你在導演的經歷還算新銳。想請問導演,和有經驗的製片與製作公司合作,對你的幫助或困難是什麼?是否會碰上製片大於導演的狀況?而新導演和經驗豐富的製片,在溝通上又該怎麼拿捏與平衡?
王鼎霖:《還錢》是華能製作,算是我的公司跟華文創共同製作,等於我們共同開一間新的公司,至於樂到家的 Allen 也是舊識,因此合作起來非常愉快。如芬姐不太管我的創意,她管的是預算。至於創作一定會吵架,但本來就要有這種拉扯,創意才會被激發,這非常重要。《還錢》許多橋段真的是在有限預算下才能迸發。
例如,原先預計耗時三天拍攝動作追逐戲,但因缺乏資金,於是導演組就在有限時間,保持某種喜劇調性,創造了關車門、火車過站等戲碼,我反倒認為,如果真有預算照著原先計劃拍攝,效果反而不好。
你應該也能發現,我是能接受改變的導演,但其實我也有所堅持。像是追逐戲,無論如何都要拍攝,某部分是為了預告,車拍的場面大,不只在正片效果好,也能提供預告刺激感,才能吸引觀眾,這是我的堅持。最後如你所見,我們互相退讓,沒有三天的拍攝期,但還是有飛車追逐戲。
如芬姐非常精準地控制預算,也找了很棒的團隊進組,例如美術王誌成、造型許力文、音樂侯志堅,過程很順利,這些人的幫助非常大——拍電影一定會碰上困難,但我們都找到更好的解決方式,這是團隊功勞,因為我們都想拍出好電影。

Q:某些導演不太會想到這些,例如你提到的預告,換句話說是市場面向,也就是觀眾,你會在意嗎?
王鼎霖:從我開始拍電影,我就非常在意觀眾,畢竟電影還是希望被看見,也希望大家喜歡。《還錢》並非要講大道理,我希望觀眾輕鬆進場,輕鬆走出電影院。
當然,《還錢》還是有基本「家庭歸屬」的核心,但這不是最大重點,重點就只是片中的可愛角色們。如果觀眾很愛他們,我也希望替這群很ㄎㄧㄤ的角色拍攝續集,繼續讓這個劫盜家族偷下去、還下去。
Q:最後,既然聊到觀眾,想請你總結《還錢》,以及簡短推薦觀眾進電影院看《還錢》的理由。
王鼎霖:要講幾個是吧,好!首先,錢不能欠過年,大家要把錢還回去,所以請進電影院看《還錢》;再來,片中有俊男美女,雖然淚點不一定很多,但有許多可愛的搞笑。最後,劫盜片都在偷錢,但我們居然把錢還回去,超ㄎㄧㄤ!為什麼這麼ㄎㄧㄤ,進戲院才知道!
《還錢》正式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