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徐佑德
恐怖片向來是一個在不同市場都證明是最「穩定」的類型，不需要卡司、適合中小型成本操作，只要抓準核心的「嚇人」元素，掌握與嚇人相關的電影語言技巧與拍攝節奏，它都能有票房的基本盤，這種「保底」的特質，讓恐怖片不僅歷久不衰，甚至有緩足增加的趨勢，尤其台灣近年來每年都有兩部以上賣起來的恐怖片，甚至評價沒那麼優的恐怖片都能賣出兩、三千萬的成績，也讓片商與投資方趨之若鶩。
然而，也正是因為歷久不衰，恐怖片也面臨跟動作片、劇情片一樣的問題，既有的「把戲」都已經太常見、太好猜，怎麼突破變成一個似乎大家都已經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本篇將綜觀國內外今年恐怖片或恐怖元素的混類型與跨界，來看今年夏天台灣兩個系列恐怖片《粽邪3》跟《女鬼橋2：怨鬼樓》的嘗試。
從《鬼手鬼手請開口》、《鬼修女2》到《尼羅河謀殺案》看到的恐怖片混類型現象
《鬼手鬼手請開口》劇照
今年澳洲出品、在北美賣出驚人票房的《鬼手鬼手請開口》乍看之下是經典 YA 恐怖片，一群無所事事的青少年拿到來路不明的鬼手之後，一次次的試膽大會漸漸擦槍走火，有人被鬼鎖定要殺，而闖禍的女主角則得想出辦法來挽回這樣的結果。但在經典的恐怖片結構設定下，本片不但花費大量篇幅在建構幾位主角（讓它更接近美國獨立製片特有的恐怖片型，像是《靈病》），最後其實又有一個反高潮的結尾，它只在北美賣出好成績，在全球卻差強人意，說明了這樣新的嘗試，大量建構主角群的個性與背景故事，甚至結合個人心靈創傷和靈異現象，再加上反高潮結局，仍不完全被市場大眾所接受。
作為《厲陰宅》宇宙系列作之一的《鬼修女》在評價上其實不算非常成功，時隔五年後推出的續集《鬼修女2》，延續了最強修女邪靈的重返，卻默默地改換了故事行進的類型結構，《鬼修女》可以說是典型暴風雪山莊封閉空間虐殺片，看點在於有強大怨念的鬼修女如何神出鬼沒一殺再殺。但《鬼修女2》雖然是強大邪靈重返，卻多出了尋找某種特定物品的設定，而且女主角艾琳最後發展出全新的能力。換言之，續集其實發展出了某種英雄旅程，改變了原本結構單純的虐殺模式。
《鬼修女2》劇照
而橫跨 50 年「重生」的《大法師：信徒》，布倫屋 (Bloomberg) 買下這個經典IP，卻講了一個沒有人知道是什麼的故事，很明顯編劇或導演覺得天主教神父驅魔的模式已經太窠臼，也不想要重複簡單的被魔鬼附身過程，另闢谿徑弄出一對女孩同時被附身，魔鬼最後說兩人只能活一個來分化人心；驅魔橋段想要跳脫神父驅魔，竟然找來舊版女主角主持各種驅魔大百匯，超展開到沒人能接受，票房評價都相當慘烈。
相對的，近期上映、改編當紅遊戲的《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同樣嘗試大量刻畫男主角的內心歷程，以及意外地讓大魔王的親人來跟他一起打怪，雖然機器娃娃的奇觀沒有讓觀眾十分滿足，但大量著墨在角色上的作法卻搏得觀眾喜愛，爛蕃茄上影評分數不高，最後的收尾也讓不少人摸不著頭緒，但部分遊戲迷還是給予分數。
《佛萊迪餐館之五夜驚魂》劇照
更有甚者，繼懸疑元素已經擴散到各種影視故事之中，恐怖片的元素似乎也開始走向這途，舉今年的白羅第三部曲《尼羅河謀殺案》，其實也援引了不少恐怖元素，而且反而以恐怖懸疑的類型，成為三部曲中評價票房最佳的一部。（為了不爆雷，只能寫到這樣。）
無獨有偶 從《粽邪3：鬼門開》到《女鬼橋2：怨鬼樓》也看到類似的轉型嘗試
爬梳完國外恐怖片今年的新嘗試後，會發現跟今年國片兩部恐怖系列作續集竟然不謀而合，那就是《粽邪3：鬼門開》和《女鬼橋2：怨鬼樓》。
《粽邪3：鬼門開》劇照
兩部片都選擇重新或深入刻劃主角成長的英雄旅程和心路歷程，《粽邪3》延續第二集的設定建立了鬼師父重返的強大威力，並且正式塑造出新的馗爺接班人，最終張庭瑚能力覺醒來對抗大魔王。《女鬼橋2：怨鬼樓》也是讓林哲熹在跟著王渝萱去面對鬼王的英雄旅程過程中，重新找到面對女鬼橋輪迴抓交替女鬼的勇氣與方法，同時續集也更著重刻劃新主角王渝萱的角色特質與背景故事，並且加入了油燈這個奇幻設定，儼然延伸出新的宇宙觀。
《女鬼橋2：怨鬼樓》劇照
而若要提到恐怖懸疑，那還真是少數台灣一直以來都有操作的類型，從早期《台灣靈異事件》到近期的《第九分局》，都是鮮明的例子。隨著未來恐怖元素跨界的轉型愈來愈普遍，接下來這樣的題材是否會進一步復甦或增加，也是值得觀察的趨勢。
總而言之，長年來一直被視為最「穩定」的恐怖片，也因為觀眾已經太熟悉公式而面臨不得不轉型的情況，也許不是每個新嘗試都會成功，但不嘗試可能就已經進入一個必然的死胡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