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上映的電影《不可能的任務 致命清算：第一章》裡，出現了一台神奇的小車飛雅特 500，這台小車載著主角，穿梭在羅馬街頭的一團混亂之中，連導演都說它像「中邪」(possessed) 一般。但這不是我們第一次在大銀幕上看到小車施展魔力。20 年前，一部重製電影重新令人想起 mini cooper 的魅力，它是《偷天換日》。讓我們再看一次歡慶上映 20 週年的《偷天換日》……這部讓 mini cooper 重返榮耀的電影。
《偷天換日》。
《偷天換日》改編自 1969 年電影《大淘金》
年輕的查理（馬克華柏格飾）領導著保險箱大盜布里吉（唐納蘇德蘭飾）的劫盜小隊，這趟義大利保險箱劫案幹得俐落漂亮。但是負責臥底的史蒂夫（艾德華諾頓飾）突然叛變，將隊友留在冰天雪地等死。一年後，決心復仇的查理糾集隊友，他們有車手「帥哥」羅勃（傑森史塔森飾）、爆炸專家「左耳」（莫斯戴夫飾）、與賽斯格林飾演的駭客高手「Napster」（一個 2000 年代觀眾才懂的笑話）。但是查理還需要布里吉的女兒史黛拉（莎莉賽隆飾）幫忙，她也是一位開鎖高手。這群人要向史蒂夫討回公道，而他們的究極王牌是……可愛的小車 mini cooper。
《偷天換日》。
2000 年代初期，有賴 1999 年《靈異第六感》的全球大賣，世界影壇吹起了一陣逆轉驚悚電影風，大量讓人猜不透劇情的電影紛紛冒出頭來。這股風潮有另一個間接效果：劫盜電影 (Heist film) 類型也開始復活了。要破解機關搶奪寶藏的劫盜電影，過程中當然不可避免地很「驚悚」；而主角們如何破解機關，甚至「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也勢必會有許多逆轉橋段。而《偷天換日》是其中的傑作之一，但是在它以驚悚或逆轉娛樂到觀眾之前，這部電影必須先解決一個天生的難題：《偷天換日》是改編自米高肯恩在 1969 年主演的電影《大淘金》。
《大淘金》。
所以基本上《偷天換日》還沒上映，它關鍵的劇情謎底已經被爆雷了：《大淘金》是影史最惡名昭彰的「業配電影」之一，這部電影利用了三台小巧可愛的 mini 車，分載搶奪的黃金跑路。這三台 mini 穿越義大利杜林的繁忙車潮，直奔阿爾卑斯山脈逃亡。我們知道當年僅僅 36 歲的米高很帥，但問題是 mini 彷彿才是這部電影最有魅力的角色。這部電影是 mini 車款在全球大賣的關鍵，同時它影響了大量後世作品，連《百戰天龍》馬蓋先都要在布達佩斯飆一下 mini ——這一集《百戰天龍》的 mini 鏡頭，甚至是直接取用《大淘金》的刪除片段內容。
《大淘金》。
《大淘金》太受歡迎，數十年來它成為英國劫盜電影的經典之一。現在，「粗魯」的美國人要來翻拍《大淘金》，他們會搞砸電影裡優雅又歡快的「高尚」英國文化氣息嗎？許多人並不看好。所以，《偷天換日》在籌備時就被認為是一部「好萊塢又來污辱前作」的二流電影計畫。這部電影一定會出現 mini cooper，而且要挑戰米高肯恩的風流魅力，看起來，這部電影要成功絕對比查理復仇的計畫還困難……還更像一次不可能的任務。而且不只如此，《偷天換日》還有另一個大問題：它沒有米高肯恩這樣的大明星。
《大淘金》。
《偷天換日》當年的演員卡司皆為大明星的小跟班？
現在看看《偷天換日》的陣容，你會發現這部電影的大明星多到不可思議。但是在 2002 年，這些現今的大明星，還未被認為是具有票房吸引力的明星。賽斯格林最擅長的角色，就是主角身邊多話又有小聰明的跟班；摩斯戴夫原本就是童星，但他饒舌歌手的身份更為人所知；已經在《兩根槍管》與《偷拐搶騙》演出過的史塔森，雖然已經在《救世主》與李連杰互毆過了，而且也主演了法國電影《玩命快遞》，但他在美國市場尚未打開名氣；而馬克華柏格的演藝生涯雖然很早就開始，但他在《魔鬼英豪》、《奪寶大作戰》、《天搖地動》裡，都還是大明星的小跟班——知名度當然是有了，但要扛起一部電影的票房壓力？有點危險。
《偷天換日》馬克華柏格。
當然，莎莉賽隆那時仍然是好萊塢眼中，負責與男主角談戀愛的花瓶——不是蛇蠍美人角色就是賢妻良母。麻煩的是，另一位也有知名度的演員愛德華諾頓，才剛跟勞勃迪尼洛演完另一部劫盜電影《鬼計神偷》，而他在《偷天換日》裡的角色似乎看起來跟《鬼計神偷》差不多——都是那種斯文敗類反骨仔。這些演員湊在一起，《偷天換日》看起來像是打包一票配角便宜賣的作品，派拉蒙影業是如何通過這種撈錢企劃的？
問題是，這群小賊竟然成功了。
《偷天換日》。
《偷天換日》很清楚自己絕對無法模仿《大淘金》那種嬉皮風格，那是在 60 年代披頭四崛起、毒品性愛滿天飛的英國，才會產生的一種無責任、反政府、講究自由與解放的氛圍。2000 年代初期的美國，沒有什麼可反叛的對象，而這裡是好萊塢，好萊塢正迎向電影工業的創新階段，大量電腦動畫技術導入、海外票房節節升高，「娛樂」，才是此時此刻好萊塢最渴望的目標。
《偷天換日》其實並不是改編自《大淘金》，它的恩師是 2001 年史蒂芬索德柏炮製、由一大堆亮到讓觀眾睜不開眼睛的巨星所主演的《瞞天過海》——《偷天換日》開場戲發生在威尼斯與阿爾卑斯山，那是除了 mini 之外，唯二向故事發生在義大利的《大淘金》致敬的部份了。
《瞞天過海》。
《瞞天過海》以具巧思的劫盜解謎讓觀眾信服
說實話，《偷天換日》的陣容比起有著喬治克隆尼等一票巨星主演的《瞞天過海》，可說是 XX 比雞腿——馬克華柏格還剛好在《奪寶大作戰》與《天搖地動》裡都演喬治克隆尼的小弟。但是，《偷天換日》學著《瞞天過海》加強了電影裡劫盜元素的份量，讓這場復仇戲看起來就像一場又一場的劫盜戲：他們必須攜手合作、各顯長才，才能破解密碼、打開保險箱、取得下一個讓史蒂夫吃癟的關鍵道具。《大淘金》其實沒那麼注重這些解謎設陷阱的部份，但這卻是《偷天換日》的重點。
《偷天換日》。
而這些《偷天換日》的劫盜橋段固然沒有《瞞天過海》那麼絢麗奪目，但是也夠刺激緊張……而且確實達到了創意與趣味的效果。我不打算一一細數這些橋段，因為它們在 20 年後的現在，看來仍然充滿樂趣。劫盜電影的真正精髓，是必須維持劫盜過程中的「輕盈感」：小偷的計畫必須足夠縝密，以最巧妙的手法，讓看似難峰天險的機關能夠應聲而開。如果主角扛著機關槍、滿臉血汗地一路殺進要塞，那就變成了動作電影而非劫盜電影。而《偷天換日》的威尼斯、紐約街頭與最後駕車逃亡幾個段落，在劫盜謎題的設計與演員的表現上，都能讓人信服，這群人是真有能力偷天換日。
《偷天換日》。
最好的證明是，這部電影裡的反派史蒂夫，一直被主角們嘲笑「你沒有想像力」：注意到了嗎？他們沒有罵這個背叛者邪惡或是翻臉不認人，而是罵他太笨。這群主角不是以槍砲制服史蒂夫，而是以智力碾壓這個混蛋。這正是劫盜電影最令人興奮的時刻……你看《瞞天過海》或是《大淘金》都會有類似的感覺，主角比所有人都要聰明，而他們一定是最後開懷大笑的人。
20 年來，這部電影揭露了不少事實：馬克華柏格扮起智商高人一等的雅賊首領，還真的有模有樣，而他的男主角生涯也越走越順。但最令人意外的，也許是花瓶莎莉賽隆。她在 2003 年演出了《偷天換日》以及《女魔頭》，一口氣在主流與藝術電影市場證明了自己的存在感，之後她的花瓶形象也快速地轉變成了女強人形象，你很難再看到莎莉賽隆飾演兩眼汪汪的無助小妻子。而這並不意外……她在《偷天換日》裡親身上陣駕駛 mini cooper，在一個飆出下水道的鏡頭裡，莎莉賽隆不是尖叫，而是開懷大笑。
《偷天換日》莎莉賽隆。
我在這篇文章裡已經寫過，莎莉是好萊塢的一流飆車狂，她在小時候就是飆車高手，而儘管她在這部電影裡的飆車橋段沒有其他男角色多，但是如果你慢速播放《偷天換日》的飆車戲（例如 1’37″34 附近），你可以清楚看到莎莉本人俐落高速繞過垃圾車尾的鏡頭。就像莎莉回憶《偷天換日》時所說的：
「他們帶我們到這條賽道，預計 4 周內學習如何開車。在場就只有我一個女生與一大堆男生。而我的開車技巧碾壓在場所有人……我想很多人不認為我做得到，因為連導演都露出那種態度，說我是不是應該比其他人多上 2 周課才行。
我忍不住就說了，比其他男生多花 2 周？拜託喔，你這樣有點性別歧視喔。所以，我決定親身下場開車給大家看，我還記得有一個演員訓練到一半還吐出來，他還請假回家休息。天啊，他們真是一團娘砲 (sissies)。」
「我要說……他就是馬克華伯格啦！他一定會殺了我！哈哈！」
這張《偷天換日》劇照很明顯能看到車內駕駛都是替身。
導演 F. 蓋瑞葛雷可不想讓大膽的女主角再演更多飆車戲，如果出事了刮壞美女臉龐該怎麼辦！但當然，F. 蓋瑞葛雷已經很清楚，莎莉賽隆是有兩把刷子。因此在 14 年後，當 F .蓋瑞葛雷執導飆車電影《玩命關頭 8》，莎莉賽隆又與他再度合作，這次導演當然要讓莎莉賽隆飾演的賽芙多施展一點飆車技巧……並沒有！你可以想像莎莉心裡應該犯了些嘀咕。
《偷天換日》。
《偷天換日》是少數真正成功的重製電影，它 6 千萬美金的成本，在美國市場獲得了破億美金的票房。當然，這個成績在 2003 年只能算是中上等級，但是，這已經是《偷天換日》克服各種困難的最佳證明。如今，你在城市街頭也許偶爾會看到 mini cooper 疾駛而過，不過，如果那瞬間你心頭會想起《偷天換日》、想起莎莉賽隆單手快速轉動方向盤……想起 mini cooper 在下水道狂飆……那麼，這才是《偷天換日》真正成功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