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成大事的佈局 造成生死離別的悲劇
然而,因為耿良辰的純真善良與真情真義,在故事繼續前進,計畫漸形明朗之後,使得陳識一開始的佈局利用意圖,顯得格外卑鄙。這三位情同家人的夫妻師徒之所以會走向生死離別的悲劇,即是由此開始。
陳識來到天津時,先是拜見天津各家武行的共主鄭山傲,想要取得鄭的認可與同意,才能開館授課傳授自家獨特的詠春拳法。不過,鄭山傲不過只是表面上的共主,實際上真正掌握19家武行道館實權的卻是鄒榕,也就是鄒家道館的女館長(懷有真實武功的鄒師父則已經去世)。
因此,鄭山傲並沒有辦法正面公開地幫助陳識開設自己的道館。不過,鄭山傲倒是拐彎抹角地告訴陳識,若是真想要詠春揚名天下順利開館,不若先等個三年,事先慢慢佈局,便能慢慢水到渠成。佈局的第一步是低調隱居,於是他找個女人與他一起住在貧民窟,喬裝獨善其身、照顧家庭、無心武林之狀。

陳識尋覓女人的條件除了好看順眼之外,還想不傷及無辜,避免傷害過大。因此,他選擇一位社會邊緣人,也就是曾與外國人相戀而私生一子的趙國卉。這是個相當安全的選擇,反正她名聲已壞,也不被社會接受,娶了她算是幫了她,肯定沒有道義上的虧欠問題。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當情感慢慢孵出之後(尤以背著回家那段),道義上是沒有虧欠,但是情意上卻是萬分對不住。畢竟,這個婚姻的開始,是場算計與欺騙。

佈局的第二步,即是找個徒弟傳遞真功夫,讓徒弟登門踢館,踢到人神共憤,再找個更厲害的高手反制,然後驅逐出境。當徒弟的功夫在踢館的過程受到認可時,那麼師父的功夫同時也會受到認同;於此同時,畢竟師父沒有到處踢館而正面與他館衝突,反而因為清白而有開新武館的有利條件。布此二局,陳識將能達成他與自己師父的共識與期許,傳遞「一個門派全部未來」的薪火。

曾經,陳識也有游移,就是一得知這位特選的徒弟有朝一日將會被趕出天津時。不過,他接著自圓其說「反正他是個小人」。正如同剛開始計畫娶妻一樣,他認為犧牲一個社會邊緣人,並不算什麼太大的損失。這個沒爹娘沒家沒未來的年輕人,有個像他一樣的師父收留傳遞真武功,已是福氣也有道義。
只是,他還是萬萬沒有想到,「趕出天津」是以什麼樣的形式發生,最後會推向什麼樣的悲劇,甚且是否承受得住這場利用背後的情義背叛。
陳識原本想以最低的成本,也就是利用最不可能造成傷害的社會邊緣人以達成最高獲利,來開設一家專屬詠春派的道館。殊不知千算萬算沒有算清楚,只計成本,沒算情感,壓根兒沒意識到,無論是對妻子或是對徒弟,一旦真心真意地感情付出,就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而讓悲劇也尾隨而來。

於是,陳識想利用高徒踢館來復興詠春的計畫,最後竟落得悲劇一場,其矛盾之處就起於師徒關係的質變:他謹記面對師父的情意與道義,卻忽略了自己身為師父時,也該同等地賦予相當的情意與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