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十):我愛大自然、很可惜你不愛

華納影業當年捧紅了史蒂芬席格 (Steven Seagal),原因當然是因為他們希望自家也有一位獨特的動作英雄。但更重要的原因,在於他們需要一位接班人,能夠接下這位影壇巨星的動作電影事業──比席格年長 22 歲的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伊斯威特一直是華納的驕傲,他的「骯髒哈利」(Dirty Harry) 警探系列五部曲,根本是華納影業在 70 年代的《哈利波特》(Harry Potter):不但賺錢、口碑好、而且看來可以拍個上百集沒問題。華納希望在步入 90 年代以後,再找到一位英勇警探來取代花甲之年的伊斯威特,有幸的是,他們找到了席格。

 

*前情提要:【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九):差點在絕地 GG 的戰將與爵士

 

取代克林伊斯威特的席格

你可能很難想像席格如何能取代伊斯威特?但是從一系列的席格電影裡,你可以看出華納的心機。席格的前四部電影都飾演桀傲不馴的街頭警探、都是不聽長官命令的孤狼、他的搭檔折損率極高、一言不合就拳腳相向。這基本上就是一個會合氣道的骯髒哈利設定。。

哈利為何骯髒?因為他覺得全人類都骯髒、都不屑一顧,他有興趣的只有追兇,用他的 .44 Magnum 大左輪把人打飛摔進櫥窗裡,剩下最後一個不死的歹徒,還要拿著槍逼他猜猜這支槍裡頭有沒有子彈。伊斯威特飾演的哈利幾乎不是人,只是會吃熱狗與冷笑的機器戰警。席格飾演的警探跟上述描述相差不遠──而且席格最後羞辱敵人的招式更加羞辱──他跟骯髒哈利一樣為了正義不惜一切。

但是伊斯威特畢竟成名得早,在許多大導手下磨練過經驗,養成了他風波不驚臭臉依舊的硬漢氣質。席格本人當然清楚華納影業的心思,而他當然也認為自己有資格能夠挑戰前輩的天王資格。是的,席格沒演過那麼多電影,沒有養成像伊斯威特那樣獨特的明星氣質。但這位斜槓青年可是身兼服務生/街頭快打霸王/英文老師/三間合氣道場師父/一流的 CIA 探員/編劇/四方劈腿大茶壺等等身分,他的人生幾乎比伊斯威特的銀幕人生更豐富。

更何況拳怕少壯,他演第一部電影時才 36 歲,伊斯威特主演第一部《骯髒哈利》電影時都已經 41 歲了。席格要證明,伊斯威特行的,他也行,而且他更強。

 

初生之犢不畏虎

伊斯威特在從影 16 年之後,第一次自導自演驚悚電影《迷霧追魂》(Play Misty for Me),因此,野心勃勃的席格當然也要來依法炮製。他也要自導自演,而且還要加上自己監製。伊斯威特花了 16 年才敢當導演,但是席格才花了 4 年就能出師當導演。《迷霧追魂》不過是部小成本的驚悚電影,大多是室內戲,《絕地戰將》(On the Deadly Ground) 可不一樣,場面大、海外取景、成本高、還有奧斯卡演員來扛轎,最重要的,《絕地戰將》的劇本甚至是伊斯威特欽點欣賞的。沒有道理《絕地戰將》會輸給《迷霧追魂》的好成績,席格要靠執導這部電影,來一次漂亮的過彎超車。

華納影業想要快速培養一個伊斯威特複製人,自然得把許多伊斯威特的機會轉讓給席格。事實上,伊斯威特早在 1992 年就看到了《絕地戰將》的劇本,根據編劇艾德霍洛維茲 (Ed Horowitz) 表示,伊斯威特很有興趣,甚至想要主演這部電影,但最後華納把機會給了我們的小馬尾,因此對席格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自己能把連前輩都欣賞的劇本拍好又大賣座,這就是對他動作巨星地位的一次實質加冕,那個西部牛仔算什麼呢。

席格當時表示:

「這是一部讓我深深關心的電影,如果《絕地戰將》不是如此特別,我才不會付出那麼多的努力與承擔風險。」

甚至連米高肯恩爵士 (Sir Michael Caine) 都掛保證:

「我才不會來拍一部充斥爆炸跟功夫的電影,但是《絕地戰將》有很多豐富的內涵。雖然我們的電影裡的確有一些娛樂元素,但是這部電影也同時呈現了一些重要的訊息。」

我們都相信這個劇本真的很不錯──儘管劇本最早的標題是蠢蠢的《彩虹戰士》(Rainbow Warrior) ──但是別忘了,席格一向對自己的電影很有想法,如今他更是管錢的監製、管鏡頭的導演與主角本身,他當然有能力能夠把這份黃金劇本改得「更完美」。而《絕地戰將》的成果果然更「完美」了,讓你幾乎不敢相信,克林伊斯威特與肯恩爵士竟然會對這部電影讚揚備至。

 

《絕地戰將》劇情是這樣的──

佛瑞是安吉斯石油的消防救難人員,他同時也是石油公司大老闆簡寧斯的拜把好友。安吉斯石油在阿拉斯加的油井頻頻發生工安意外,老工人修伊拜託佛瑞進行調查,但當佛瑞調查越深入,卻發現內幕重重,越來越多意外與死亡指向簡寧斯才是幕後黑手。而簡寧斯先發制人,使得佛瑞身受重傷,但當他接受原住民煙霧迷漫的靈性治療後,他決定向簡寧斯討回公道。

故事看起來還可以,有點像簡略版的《與狼共舞》──你也可以說這有點《阿凡達》(Avatar) 的味道。但是問題來了,席格幾乎在每個片段加進的「個人風格」毀了這部電影。首先是主角本身,佛瑞「理論上」是石油公司的消防員,我們說理論上,是因為席格在電影開頭就救了一場大火,但電影裡其實沒有交代得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大老闆的好朋友,還可以隨意調閱公司機密資料,也能跟大老闆一起坐私人直升機兜風。

到此沒有問題,反正我們的英雄有正義就好,身分不重要。問題是後來他突然又增加了愛斯基摩原住民混血血統,而且開始講些莫名其妙的諺語:當他身受重傷被愛斯基摩人救回帳篷後,長老問他:

「你是一隻熊嗎?」

席格回答….

「我是一隻老鼠……為了躲避老鷹……來到這裡……」

而長老的回答更絕,

「只有熊才會說這種話。」

這個片段每次都能讓我心情愉悅。

 

令人搔頭不解的台詞

《絕地戰將》中,靈修的橋段詭異沉悶又讓人發笑,更糟的是它還長達十分鐘,充滿著語焉不詳又參雜說教的台詞──

「地球誕生時沒有人……第五天有人破土而出……他看到一隻烏鴉……烏鴉叫他等一下……」

「人類破壞地球環境,為大自然帶來了痛苦……你要去告訴他們,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讓他們知道他們必須害怕熊!」

好萊塢電影裡套用一些各地文化元素來說教不是新鮮事,但基本上《絕地戰將》的理念就很怪。它其實並沒有強調太多人人應該愛護自然的想法,它把席格塑造為一位天命戰士,站在大自然的角度,用合氣道與子彈懲罰那些破壞大自然的壞蛋──這給了席格一個很好的殺戮理由。但是當然你可能會覺得怪怪的,席格不是消防員嗎?頂多是位愛斯基摩混血消防員,怎麼會懂如何殺人呢?

結果就在電影過了一半之後,席格身上突然又出現了一個新設定:原來他是前 CIA 探員啊(或國安局探員之類的)!這樣一切都合理了。其實席格真的很愛 CIA,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席格跟 CIA 牽扯不清的角色了。

 

席格三神器,絕不缺席!

當然除了劇情之外,席格三神器也一定要在《絕地戰將》裡完整呈現:合氣道自不用說,而被《魔鬼戰將》剪掉的馬尾很快地又長回來了,那麼「席格羞辱」呢?《絕地戰將》裡有一整段酒吧戲──酒吧就是席格用來羞辱別人的聖殿。他不但羞辱別人、又打別人的蛋蛋──這次甚至是直接抓雞雞,真是不可思議。

而更不可思議地是,席格羞辱完別人之後,還要說教一番:

「到底要花多少工夫….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改變你的本質?」

而對方還要含淚懺悔,「我需要時間去改變!」這真是完美的教忠教孝時間。

別責怪大家稱呼我們的席格是「雞雞終結者」,他真的太愛招呼下體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cAFTipVyWw

別忘了,片尾席格還有一段將近長達 4 分鐘的專業環保演講,欣賞這整個片段的過程,真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華納影業不會放任席格突然變成了環保傳教士,他們要求席格拿掉那些無謂的說教片段,但席格的反應非常激烈,他甚至指控華納影業高層根本就是與石油公司掛勾,才會來干涉他為大自然發聲的電影。席格進而以不出席宣傳活動來要脅華納,但《絕地戰將》是一部 100% 的席格電影,宣傳不能沒有他。華納只好同意讓電影過關,以現在的樣貌呈現在我們面前。但是另一方面,華納影業已經漸漸對席格產生了不信任感……

不要緊的,華納與席格先前就簽下了多部片約,所以他們還會繼續合作,沒事沒事──至少在 1994 年是這樣。

 

於是,《絕地戰將》上映了

1994 年 2 月,耗資 5,000 萬美金並且熱愛地球自然的《絕地戰將》上映了,儘管幾個知名環保團體拒絕了與《絕地戰將》聯合宣傳的活動──真好奇為什麼──但是華納影業還是安排了 2,000 間院線的大規模上映計畫,希望能再創先前《魔鬼戰將》的佳績。

而當然,所有觀眾都還記得《魔鬼戰將》的美好,雖然這部電影的預告有點讓人摸不清頭緒,但是《絕地戰將》還是拿下了首周冠軍……只是觀眾是明智的,隔周《絕地戰將》的票房就瞬跌了44%,而這是票房巨星席格過去五部電影從未出現過的慘況,儘管《絕地戰將》第二周還是拿到了票房冠軍──有賴當周沒有什麼新片。

紐約時報說《絕地戰將》是一部「爛雪泥」、娛樂周刊 (Entertainment Week) 給了《絕地戰將》一個「F」,惡評如潮是對《絕地戰將》最公平的評價,而這當然讓電影公司慌了手腳──儘管他們已經先有心理準備──俗話說的好,哪裡跌倒,就要在你還沒跌倒的地方爬起來。

對華納而言,他們對大自然合氣道戰士沒有興趣,他們急著復活凱西雷白 (Casey Ryback),因此,在《絕地戰將》的總票房不但無法延續《魔鬼戰將》的成績,甚至在花了高貴的 5,000 萬大洋之後,連成本 1,400 萬美金的《法外出擊》(Out for Justice) 票房都不如的情況下。席格的下一部電影,《魔鬼戰將2》(Under Siege 2: Dark Territory) 幾乎是早早就決定製作。

看起來《絕地戰將》這場鬧劇就要埋葬在阿拉斯加的風雪之中了,沒有太多人知道這時發生的那些醜事……席格毆打老婆凱莉勒布魯克的狀況越來越嚴重、臨時演員瑞吉娜西蒙斯 (Regina Simons) 在《絕地戰將》殺青派對上被席格強暴……這些事都要等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後我們才知道了。在那之前,我們還是快點跟著雷白與他的姪女,一起踏上下一班死亡列車吧……!(未完待續)

※看更多: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專題全系列文章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