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勇警探發現了壞蛋炸彈客的陰謀,連信賴的搭檔也被對方殺害了,但是這也無法阻止警探阻止陰謀的決心,他必須爭分奪秒地解決更大的危機……是在說《捍衛戰警》對吧?不,這部 2001 年電影《即時引爆》來自你最愛的史蒂芬席格,這一年席格開始轉型,電影素質大幅下降,直到他成為直發片 (Direct to TV) 天王。而《即時引爆》,可以說是席格正式墮落的重大轉捩點。
「不,早就已經墮落了吧。」
我知道你一定會馬上黜臭。這話說也沒錯,但是,《即時引爆》比起過去的席格電影,還多了更多黜臭點,令人眼界大開。
複習上集 >>【電影背後】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 (22):這個世界忽視席格的音樂才華,所以他要從水晶洞唱歌給妳聽
令人「似曾相識」的《即時引爆》
首先,《即時引爆》有著與《捍衛戰警》雷同到不行的劇情、設定、甚至是演員陣容:電影反派是由《捍衛戰警》反派丹尼斯霍柏飾演;反派目的是透過一顆大炸彈把芝加哥人炸光光;電影主角的搭檔出師未捷身先死,電影才演到 16 分鐘,就被壞人害死了。
但話說回來,大家都想抄 1994 年的《捍衛戰警》呀,已經沒有主流好萊塢電影公司支持的席格,拍個《捍衛戰警》山寨片也不能太苛求吧?問題就在,《即時引爆》不只致敬了《捍衛戰警》,它還同時致敬了席格自己:《即時引爆》幾乎是另一個版本的《七四七絕地悍將》。
《即時引爆》的主角其實是由湯姆賽斯摩飾演,他的搭檔在很快 GG 之後,使得湯姆必須找上一位拆彈專家,也就是席格──席格在此變成了《七四七絕地悍將》的寇特羅素,這次他不會見面 42 分鐘即退出了。
喔,對了,別忘了找找,《即時引爆》裡有哪些橋段,致敬主角一樣是拆彈專家的《絕地任務》?
如果你在觀看《即時引爆》時,很快就發現它跟《捍衛戰警》與《七四七絕地悍將》的共通之處,恭喜你,你已經找出所有這部電影有趣的部份了,接下來只剩下黜臭的部份了。主角湯姆與搭檔 Nas 發現壞蛋丹尼斯正在走私貨物,他們像交通警察開紅單一樣直接迎上去喊站住不要動,想當然耳地丹尼斯與他的兩個手下展開反擊。
湯姆不但因此少了一位搭檔,還讓壞蛋跑走了,最後只剩下一名反派同夥──由潔米佩絲莉飾演。潔米堅稱她是人質,但反正一事無成的湯姆總是要帶個伴手禮回警局,潔米就被拘捕了。
說真的,不要覺得抄襲《捍衛戰警》的大綱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真正很糟的山寨電影,是在別人的骨架上沒有好好地長出自己的肌肉來,而潔米這個角色,就是《即時引爆》還沒長好馬上就生蛆的一塊壞肉:她宣稱她的建築師丈夫揭發了某項權力陰謀,導致被奸人所害……然後,她就決定不當良家婦女了,要跟恐怖份子一起炸毀城市。
呃,這是有多麼厭世才會搞成這樣?她老公還沒被害之前就應該知道這女人有問題了吧?還好,正義的主角們全都買單了這荒謬不羈的動機。
但更有病的人不是潔米,而是丹尼斯──恐怖份子為什麼要收編一位復仇寡婦參加恐怖行動?難道丹尼斯很迷《黑寡婦》嗎?如果是這樣那還說得過去……因為《即時引爆》根本無法自圓其說:丹尼斯認為潔米是他們的繆思女神,是有她,才能讓他們的炸彈,堪比米開朗基羅的藝術結晶西斯汀大教堂。
丹尼斯非常地自戀,這沒什麼問題,許多電影反派都很自戀,但是丹尼斯似乎很強調他個人的藝術氣質,他稱呼這顆炸彈是「極致之作」(masterpiece),而且刻意使用大量繪畫術語──當他阻止部下亂動他的東西時說:
「下次再讓你在畫布上簽名。」
簽什麼名啊?
丹尼斯霍柏何苦在 7 年後,繼續飾演一位他 7 年前倍受讚譽的角色?你其實可以從小地方發現這位老戲骨的掙扎:他很努力地想讓《即時引爆》的自己與《捍衛戰警》的自己不同,於是他選擇在《即時引爆》裡,以愛爾蘭腔調講話。
這是一個會令愛爾蘭人憤怒的選擇:90 年代北愛爾蘭炸彈客進行大量恐怖活動,在英國各地發動炸彈攻擊。所以《即時引爆》決定讓一個北愛壞蛋到美國來炸芝加哥,這種設定也太欺負北愛人了;更糟的是,丹尼斯的口音學得很糟,聽起來很假之外、還變得很好笑。而這可能是為什麼,這部電影大部分時候,丹尼斯放棄模仿北愛腔又做回美國人的原因。
但是,嘿,我們是來看席格的,而不是關心潔米、湯姆或丹尼斯的。而席格在這部電影裡發揮了精彩的本領──偷懶摸魚。可以看得出電影極力想將這位大配角,塑造出一個高深莫測的高手形象,因此讓席格裝逼的程度再度更上巔峰。
當湯姆質問席格的拆彈隊為何不去抓捕丹尼斯時,席格屌屌地回答:
「抓犯人是警察該做的本分,而我們拆彈隊只是負責拆彈的。」
這種潑冷水的說法,加上席格擅長的那種「天啊這種笨問題你也敢問」的表情(通常還會刻意裝得很平和很溫柔),實在令人火冒三丈。
轉職「摸魚天王」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
席格的角色看起來很摸魚,但席格本人在電影裡更加摸魚:他的戲份非常地少、而且無謂。
當有一幕戲,畫面上所有人幾乎都舉起槍互瞄時,席格竟然兩手空空地在旁邊納涼;而在槍戰戲裡,他許多時候只是舉槍,連開一槍都懶(或閉眼開槍),彷彿大家只要看到他的臉就會暴斃一樣(這樣說好像也沒錯)。
觀眾難免會想,也許是因為席格在《即時引爆》裡演的是拆彈專家,所以身手沒那麼矯健(就跟《星際奇兵》(Stargate) 一樣),問題來了,在靠近結尾的一場動作戲裡,席格突然回魂,拼命用合氣道把人摔來摔去。
事實是,席格只是這部電影的配角。在這部觀眾看到他在海報上的大臉才決定觀賞的電影裡,他是配角,而觀眾與好萊塢都早就放棄很久的湯姆賽斯摩才是主角。
所以,席格在這部電影裡輕鬆自在,因為他知道自己不用花太多力氣(不需要常常站起來打人)就能領到薪水。而席格最大的問題是,他讓這種輕鬆愜意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銀幕上,跟觀眾分享他的「錢多事少殘廢餐」有多麼美味。席格整部電影裡偶爾皺皺眉,露出語重心長的表情,然後大多數站起來的畫面,全由替身幫忙。
對,這樣講似乎很誇張,但事實如此。就連席格在《即時引爆》開場時英雄式的登場也一樣:FBI、警察、槍砲管制局、國民兵、SWAT 全部都在等拆彈專家席格到來,等他拆除參議員豪宅底下的炸彈,藉此解決樓上恐怖份子挾持參議員的危機。我們看到席格搭乘直昇機到來、席格用繩索滑降到地面、席格在眾人注目下與拆彈隊進入地窖、席格來到炸彈前方……但我們在畫面上看到的不是席格,而是他的替身,所有席格的畫面全都只拍「他」的頸部以下部份、或者臉部乾脆不打光。
這些片段中,偶而穿插幾個席格臉部的特寫鏡頭,但你知道,席格根本不需要待在片場,他在家裡衣櫃也可以拍好這些只有大臉的鏡頭──況且這些鏡頭明顯拍得不夠,甚至必須重複使用,而且不只是畫面而已,連有些台詞還是別人代念的,這些特寫畫面裡席格完全沒有開口,擺明是為了後製時可以隨意配上台詞音軌。
但是即便是能清楚見到席格全身的片段裡,席格仍然一派輕鬆。
在這種動作電影裡,主角跑的時間比站著多,而席格在這部電影裡大多時候都是坐著的。當席格在解釋參議員宅的炸彈有多麼恐怖時,他甚至連眉毛都沒提高半分,就像在念本日就業廣告版一樣無趣;整部電影全無表情的席格,在看到一個男同事要求女同事為其按摩、而女同事邊按摩邊說:
「請我吃飯,否則告你性騷擾。」
時,竟然開心地笑出來了──不知席格是不是聯想到自己不世出的性侵按摩大師身份。
《即時引爆》號稱是以超低成本製作,因此他們只有 12 天的拍攝行程──不用兩週就拍完一部電影。令人驚奇的是,沒做啥事的席格拍了 6 天、擔任重要反派的丹尼斯竟然僅僅拍了一天而已。而這部電影裡的四位主要角色,甚至只有湯姆與潔米有較長的面對面對戲,其他角色合演的片段,大都是分開拍攝再剪接在一起的。
我們能看到席格與湯姆同框,但他們同框的部份都幾乎沒什麼台詞,這是為了防止太多 NG 浪費大家時間。諷刺的是,《即時引爆》明明是一部哥兒們電影 (buddy movie),哥兒們同框的鏡頭少之又少,哥兒們都不哥兒們了。
我們知道,沒錢拍電影有沒錢的偷吃步招數,這種作法無傷大雅。問題是,這部電影同時又花了很多錢拍攝真實直昇機起降鏡頭、真實爆炸鏡頭(這部電影的爆炸是真的還不少)、真實地用鋼絲把人拉飛半天高的炸飛鏡頭。這部描述拆彈組的電影,竟然還組裝了一台拆彈機器人(還真的會用履帶前進),因此,他們可能不是沒錢,而是亂花錢。
戲裡「驚喜」,戲外「意外」的導演講評
這部電影 DVD 意外地有導演講評音軌──你在一般山寨電影或 B 級電影 DVD 裡,看不到這種高規格好康。而這段導演講評不會讓你更愛上《即時引爆》,只會讓你發現席格更多難以置信的魅力。
導演表示,席格把自己的德國牧羊犬高斯 (Kaos) 帶來片場,飾演片中拆彈組的嗅彈犬。而席格告訴導演與監製,這位高斯先生,是他用 10 萬美金買來的──300 萬台幣。一隻德國牧羊犬要價 300 萬台幣,這真是令人瞠目結舌,而雖然高斯在電影裡只有幾個鏡頭,不過幕後講評還要特別講出牠的身價,你大概也猜到,這片講評還真沒啥其他的好講。
席格隔年演出了《黑獄風雲》(Half Past Dead),在全球還是由索尼或三星影業發行,但這是他最後一部由主流電影公司發行的主演電影。而在《黑獄風雲》之前的《即時引爆》,已經顯露了席格從主流好萊塢引退的決心,《即時引爆》在席格的心之家鄉日本首映,沒有在美國院線上映,不過萬千美國觀眾還是能在 DVD 租售店看到《即時引爆》,享受席格的事業新起點帶來的樂趣──建立在黜臭與失笑之上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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