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論壇報》權威影評麥可菲利普 (Michael Phillips) 這一天催起三昧真火:他批評電影《愛,不散》(Love is Strange),被美國電影學會 (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M.P.A.A.) 審訂為 R 級。《愛,不散》講述一對邁入老年的同志夥伴準備結婚,卻遇上許多麻煩,這部電影沒有爆炸、甚至也沒什麼髒話,卻可能因為同性婚的議題被分到 R 級。菲利普氣急攻心,在文章裡直指 M.P.A.A. 「偽善」。
但這不是第一次 M.P.A.A. 的電影分級標準引起爭議,顯然也不是最後一次。M.P.A.A. 成立至今 53 年,許多大眾認為有資格進入 R 級(17 歲以下觀眾需家長陪同觀賞)的電影,最後卻變成青少年也能觀賞的 PG-13(可能不適合 13 歲以下觀眾),反之亦然。也有不少像菲利普這樣的有識之士,對 M.P.A.A. 大加撻伐。究竟他們的分級制度是不是真的偽善呢?讓我們來看看這些被認為分錯級的電影,相信你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1. 1975 年《大白鯊》(Jaws)
我們提過,《大白鯊》是商業電影史上最偉大的電影之一,它定義了「強檔大片」(Blockbuster)、開了「系列電影」(film franchise) 的先例等等,但是當然它影響更深遠之處,在於定義了「恐怖」,不但妖魔化鯊魚、鯊魚出場時簡單的鋼琴節奏也成為了代表恐怖的警鈴。想想如今的我們,已經看過這麼多好的與壞的鯊魚電影,許多人早已習以為常,但是回到 1975 年,那個年代的觀眾勢必被大白鯊嚇得靈魂出竅……那麼,一個有趣的問題就產生了:這麼恐怖的電影,適合 M.P.A.A. 最關心的兒少觀眾觀賞嗎?
看來 M.P.A.A. 覺得,讓孩子們認識鯊魚有多恐怖是很 OK 的:至今看起來仍然很恐怖的《大白鯊》被訂為 PG-13。不要忘了,大白鯊在這部電影裡拿人類當三餐,史匹柏發揮巧思,讓許多斷肢畫面自行解釋鯊魚有多麼恐怖:滿是鮮血的斷腿在海上漂浮、一個女孩的手掌鏡頭裡少了一根手指、還有可憐鬼被狠狠咬住下半身的畫面。
即便是再有修養的人,在斷肢時應該免不了噴幾句髒話,所以《大白鯊》的髒話也不會少。更別提《大白鯊》成功恐嚇了一整個世代的全球觀眾(看看鯊魚從此墮入魔道),那會有多少孩子在半夜因為大白鯊而驚醒呢?
2. 1982 年《鬼哭神號》(Poltergeist)
一樣是部現在觀賞仍然很恐怖的恐怖經典,你不需要知道這部電影的任何幕後詭異巧合,《鬼哭神號》光是銀幕上的效果就已經讓人心底發涼,而它被放在這裡,當然是因為當年它被訂為兒少觀眾可以放心入場的電影。某種程度上,《鬼哭神號》比《大白鯊》還要糟糕,不只因為有些美國內陸州的觀眾,可能一輩子不會去海邊,也沒機會看到鯊魚之外,更大的問題在於,《鬼哭神號》當年是被訂為 PG(兒童觀眾須家長陪同觀賞)級,意味著如果你已經到了六年級以上,就可以跟好同學手牽手去看《鬼哭神號》——然後在電影院被嚇得屁滾尿流。
不是《牠》(IT) 才有小孩被殘殺的片段,《鬼哭神號》早就有了(而且也是小丑攻擊小孩),而且小孩還被拖到床下去,《鬼哭神號》從每個角度都有被評為 R 級的資格,但它不是 R 級。
3. 1978 年《猛兔雄兵》(Watership Down)
一群野兔 (no peko) 逃離棲息地找尋新家園的故事,被台灣命名為《猛兔雄兵》,已經隱約透露了些什麼;最初出版社拒絕出版這本小說家理察亞當斯 (Richard Adams) 的作品時說,低年齡讀者無法接受這本太過成人化的兒童小說,這也解釋了一些問題。事實上,這部 1978 年的動畫電影,應該會是你看過最恐怖的動畫之一,明明是動物為主角的故事,但是電影卻以非常擬真的方式描繪天敵獵殺兔子、兔子間互相廝殺、發瘋、窒息的畫面。
以下《猛兔雄兵》片段非常殘酷,觀賞前請三思:
這些片段包括了獵犬撕開野兔的肚子、或是咬死兔子後拋至空中;兔子互咬到渾身血痕;兔子被繩索勒至吐舌顫抖;牙齒沾滿鮮血的惡犬張開大嘴向著畫面衝來等等。M.P.A.A. 應該只看到電影文案上「改編自兒童小說」這幾個字,就拿起「PG」的印章蓋下去然後放行。
《猛兔雄兵》在任何一個時空觀賞都非常恐怖,成人觀眾也無法保證不會因此引發心靈創傷,但它只是「兒童觀眾需家長陪同觀賞」分級,我相信,有許多家長會在觀賞途中,尖叫著拉著孩子逃出電影院。
3. 1984 年《小精靈》(Gremlins)
菲比凱茲 (Phoebe Cates) 很可愛、小精靈很可愛、而且這些小精靈都是以布偶製作而成,所以可愛至極的《小精靈》有什麼恐怖的?事實是小精靈很快就變成了小魔怪,而小魔怪會拿電鋸劈開廚房、小魔怪會被放進食物粉碎機攪碎、會被放進微波爐烤熟(又是一個微波爐被妖魔化的例子),問題是《小精靈》原本的劇本就很恐怖,有許多活人被生吃的劇情,還有小魔怪進入麥當勞,然後把全家人吃掉的安排……所以要說《小精靈》已經拍得很收斂了嗎?
但是最恐怖的片段,是沒有小魔怪的片段:菲比凱茲跟大家分享她不相信聖誕老人的原因。電影裡她淡淡地說起緣由,說起父親在聖誕夜沒有回家,許多天後都遍尋不著,因為太冷而去點燃壁爐的凱茲,聞到其臭無比的味道,這才發現……脖子折斷、穿著聖誕裝的父親死在狹窄的煙囪裡,手上還滿是禮物。說真的,我們不太在乎孩子什麼時候發現聖誕老人的真相,但我們絕對不想讓孩子因為看了《小精靈》才發現這個事實。為什麼劇本要安排這麼殘忍的劇情,更糟糕的是,凱茲後來還講到笑出來。
《小精靈》被評為 PG,這部偽裝成兒童恐怖電影的作品,其實很有趣,而且適合年紀大一點的觀眾,可惜當年有許多觀眾不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