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叫玫瑰,還是一樣的香,但如果小勞勃道尼 (Robert Downey Jr.) 不叫東尼史塔克,他是否仍能抓住觀眾的心?從電影《杜立德》(Dolittle) 的成績看來,似乎是不行。這部動物版《復仇者聯盟》光在籌備階段就多災多難,而上映後不管是口碑或是票房也都零零落落,曾經擔任這部電影劇本醫生的賽斯羅根 (Seth Rogen),最近透露了這部電影的根本問題,看來甚至連發行電影的環球影業,在《杜立德》上映前就知道……道尼的魅力無法讓觀眾愛上新世紀的《杜立德》。
《杜立德》不光是遇到武漢肺炎 更慘的是它的製作過程
2020 年本來就多災多難,而《杜立德》是好萊塢在今年面臨的第一道災難:它是 2020 年的第一發票房毒藥大片。《杜立德》很大,它的成本高達 1.75 億美金,而且上映時(1/17 全美上映)還沒有太多歐美觀眾認識武漢肺炎病毒,但是在《杜立德》的 4 天首映週末,這部電影卻只拿到近 3 千萬美金的尷尬美國票房、連帶海外(包括台灣)的票房也僅有 1 千 7 百萬美金——以《杜立德》的成本規模,它理應首週末美國票房就破億才行。根據媒體分析,《杜立德》應該導致環球影業慘賠約 1 億美金……。去年聖誕節,這間大型電影公司,才因為很多毛的《貓》(Cats) 而在票房榜上狠跌一跤。
而《杜立德》到底發生什麼事?有人說,因為道尼飾演的杜立德在電影裡有一幕,拔掉巨龍屁屁的塞子讓牠可以放屁(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會有認為這種安排太不入流的影評,警告觀眾別進場。不過,我們從親自修改過劇本的賽斯羅根口中知道,通腸道劇情根本不是《杜立德》的問題:
「有些電影跟詐騙一樣,那就像你看著畫得美美的房屋藍圖,然後就買下藍圖一樣,而當你按照藍圖蓋房子時,卻發現它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我認知到有很多電影都有這樣的問題,當我看到這種電影時我會想,『喔他們又在騙錢了,那些負責編劇與執導的傢伙又在騙了。』這些人拍出這樣的電影,乍看之下好像是賣給電影公司一部真正賺得到錢的電影,其實不是這樣。他們只拿電影的概念來推銷給電影公司,但這些概念事實上經不起任何壓力測試。對這件事我只能說這麼多了,因為這是公開採訪,我不會批評太多,因為我與許多參與這部電影的人合作密切,不過,《杜立德》確實有這些問題。」
找來賽斯羅根、強納森李伯斯及亞當麥凱 仍無法挽救頹勢
賽斯羅根的電影風格常常葷素不忌,這似乎顯示《杜立德》的「龍屁」笑話是出自他手。但是,原本我們看到的《杜立德》並不是這種搞笑風格:《杜立德》其實早在 2018 年就已經完成了初剪版,但是這個版本讓環球影業大為驚訝。2018 年的《杜立德》,其實一點都不幽默;整部電影甚至很少使用視覺特效;結局也沒有洋溢闔家歡樂的氣氛,它甚至還有點悲傷。這是個對電影公司難以接受的大問題,他們預期榮獲奧斯卡肯定的導演史蒂芬葛漢 (Stephen Gaghan),拍出讓大人小孩都喜歡的家庭電影。事實是,《杜立德》跟過去所有的《怪醫杜立德》電影都不一樣。
環球影業直到電影拍完,才發現這不是他們要的《杜立德》,這當然是環球影業自己的問題,與負責監督電影品質的監製的問題。問題是木已成舟,環球影業能做的只能是亡羊補牢——應該說把牢房打掉重練。電影公司請來《忍者龜:變種世代》(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s) 的導演強納森李伯斯曼 (Jonathan Liebesman) 「補拍」片段——應該說打掉重練;同時也請來擅於製作喜劇電影的羅根來「修改」劇本——應該說打掉重練。
但是《杜立德》不可能徹底打掉重練,這些接手的導演與編劇,只能「穿著衣服改衣服」。他們必須基於電影已經完成的片段,以補充的方式添加一些片段。但是這種修補無法解決基礎上的架構問題,即便羅根已經很努力放進各種會讓小朋友哈哈大笑的內容,但是仍然不能挽救整部電影的大災難。羅根已經與環球影業合作過許多電影,他也的確想要協助這部電影,成為一部大家都滿意的歡樂作品,但是看來他太慢介入《杜立德》的混亂狀況,導致他只能承擔巨大的無力感,將電影修改成一部有些笑話的電影,而不是真正的喜劇電影。
賽斯羅根最後還是離開了多災多難的《杜立德》,而環球影業後來還找了過去諧星威爾法洛 (Will Ferrell) 的製片搭檔、執導過《爛兄爛弟》(Step Brothers) 與《銀幕大角頭》(Anchorman) 的亞當麥凱 (Adam McKay) 來「修改」這部電影。而對外,電影公司只能沉默地用不斷的延期,來回應電影無法上映的疑問。亞當麥凱還與小勞勃道尼重新構思電影的故事板 (Storyboard),希望這部電影能夠歡樂一點。但沒有多久,連充滿幽默感的麥凱也離開了《杜立德》。
原本 2018 年的《杜立德》版本與現在的公映版有什麼不同?我們僅知的少數差異中,杜立德與電影中小男孩湯米的關係是其中一個。在我們看到的《杜立德》裡,湯米是不請自來的男孩,他想要成為杜立德的學徒。但是,在原本導演史蒂芬葛漢的構思裡,湯米其實是杜立德的親生兒子(這其實才能解釋為什麼一個小男孩可以與陌生男子遠渡重洋)。他希望《杜立德》能是一部父子親情電影(因此開場杜立德妻子早逝變成了劇情推進的主要動力),而這樣的「家庭崩壞——父子隔閡——攜手共度難關」電影,看起來很難為電影院帶來太多瘋狂笑聲。
《杜立德》為什麼非得是一部喜劇電影?當然可以不是,但是,電影公司砸下了重金,就是想拍一部觀眾會喜歡、並藉以回收成本的商業電影。環球影業拉來了包括道尼、與安東尼奧班德拉斯 (Antonio Banderas)、英國戲精麥可辛 (Michael Sheen)、英國好爸爸吉姆布洛班特 (Jim Broadbent)、紐約芳鄰小蜘蛛湯姆霍蘭德 (Tom Holland)、霍格華茲沒鼻宿敵雷夫范恩斯 (Ralph Fiennes)、與約翰希南 (John Cena)等等大咖,就是希望這是一部不需要讓人想太多、只要乖乖進戲院的典型娛樂電影——父子和解電影很難發大財。但是看來,導演與監製在製片過程中沒有堅守這個目標,導致了《杜立德》東補西補的糟糕補拍過程,而最終這部電影並沒有娛樂到太多人。
《杜立德》上映之後,很快地遇上了武漢肺炎疫情這根超大的蓋棺釘——中國與日本都延遲了本片檔期。但疫情看來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杜立德》無法像其他經歷製作地獄 (production hell) 的電影一樣浴火重生——例如《末日之戰》(World war z) 或是《瘋狂麥斯:憤怒道》(Mad Max: Fury Road)。最終成為了 2020 開年好萊塢的第一發殘念煙火、應該斷絕了《杜立德》繼續發展續集的可能、也讓小勞勃道尼的魅力受到質疑……好萊塢還會再拍說話動物的電影嗎?應該會,但應該得等上幾年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