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搜專訪】轉大人的喜與憂!《破處》導演林立書:「我一直還處在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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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荒謬「性」喜劇為包裝的《破處》(Leaving Virginia),光是片名就引人遐想,但電影卻不如大眾所想,從頭至尾滿載荷爾蒙,而是以青春期的憧憬打開了更多想像,以公路電影的形式,帶領片中的死黨兄弟駛向青春的未知與苦澀。而林立書導演談到了《破處》的成形過程,他表示多數創作者都會以自身經歷去尋找創作的靈感,他也不例外,

「因為台灣或是華語的青春成長片,跟我的青春成長都不一樣,我的青春成長都是荷爾蒙,我覺得現在看到的一些很好看的青春電影,對我來說都比較夢幻。」

將「自身的青春成長」搬上銀幕,成了促成電影成形的動力,立書導演找來了曾以《九降風》獲得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的編劇蔡宗翰一同構思劇本,導演表示「兩個男生,一個屍體,一趟公路之旅。」是早就設定好的劇情,而在搜集資料的過程中,他也陸續地接觸了大量作品,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由金獎導演艾方索柯朗執導的成名作《你他媽的也是》(And Your Mother Too),艾方索柯朗同樣是以兩男一女結伴上路的架構,三人在公路旅途的過程盡情地放任賀爾蒙的湧出,探索慾望的極致,但三人的青春紀事,也足以拼湊出一幅墨西哥政治文化的樣貌。

但不同於《你他媽的也是》,《破處》並沒有融入社會元素,或許也如同導演所說,他要的是「屬於他的青春成長」,而這樣的青春成長,由「傳說」作爲起頭,記得當電影開場沒多久,直播主阿烈告訴兄弟神器:

「據說在 18 歲生日那天,男生如果不把自己的元陽卸掉,會一輩子陰陽失調。」

半慫恿、半恐嚇的情況下,阿烈找來了性工作者萬德蓮姐姐來為神器「轉大人」,沒料到轉大人卻成了「搬死人」,萬德蓮因吸毒過量加上太過興奮而暴斃身亡,焦頭爛額的兩人,找來熱愛阿烈的腦粉西施,希望她用廂型車陪他們來一趟以「環島旅行」為名、行棄屍之實的公路之旅。

提到「傳說」,立書導演表示:

「你知道嗎?其實那個年紀的男生都有一堆奇怪的都市傳說,我覺得大家打從心裡,抱持著一種對性的好奇、敬畏、害怕。像是男生會比誰射得比較遠、誰比較持久,或是誰比較快等等……。也有一些很奇怪,像是早上睡起來晨勃不能維持多久,身體就會怎樣。還沒有破處前的男生,則會有更多奇怪的遐想。」

 

想拍「萬德蓮」獨立電影

要完成「破處」這般偉大的使命,會由誰來主導?那位女性會是以何種樣貌現身?導演給了一個驚喜的答案,若要說片中記憶點最深刻的片段,絕對是與萬德蓮共處小房間的那短短時光,當萬德蓮認為自己能夠引導神器走上高潮之路,沒想到卻是親手葬送了自己的生命,霎時那刻,摩鐵宛如萬德蓮的祭壇,本將成為女王祭品的神器與阿烈,卻眼睜睜看著萬德蓮「升天」,兩尊佛像興高采烈的模樣,如今想來更為諷刺,而一場五光十色的燈光秀,完美地哀悼了萬德蓮的死亡,驚喜之餘,也可看出攝影與美術背後的用心良苦。

有趣的是,電影從中後段劇情急轉直下,摻進青春的苦澀與哀愁,直視了青春躁動後的殘酷一面,彷彿跟主角們、也跟觀眾說著:「長大(破處)後的人生並不若想像中的美好」而導演坦承曾為電影想過不同結局,像是讓萬德蓮死而復生,最後在沙灘上與兒子擁抱,但走向過於溫情,並不是導演所希望的結局,他們也曾想過最後兩位男主角在海上被警察圍捕,但最終還是選擇以現有的魔幻結局收尾。

而提到萬德蓮的角色塑造,導演也興奮地說道:

「首先,我們不想要建立一個刻板印象的角色,再來就是,這其實是一個更健康、更先進的女性,這就是個工作,但我們也不希望這角色只能做這樣的工作,搞不好她很喜歡這個工作,非常享受,所以她個性很ㄎㄧㄤ,其實某種程度上來看,萬德蓮與阿烈有點像,她知道這個工作有潛在的危險性,但她還是很享受。」

「她的背景很有趣,一點都不悲情,你看她走路的樣子、裝扮,現實生活一定有這樣的人,很享受性愛,但搞不好實際上是賣佛珠、水晶,甚至是手天使之類的。」

訪談過程當中,可以感受到導演對萬德蓮的熱愛,甚至立書導演希望幫她推出一部外傳電影,主要也是因當初拍攝與萬德蓮相關的許多片段,像是與孩子相處的過程,因不想加深電影的沈重感,所以必須忍痛捨棄,而如此有趣的角色,若擁有自己的獨立故事,可看性絕對十足,

「將萬德蓮單獨製作成一部電影,大家一定很想看的,一開頭就是先剪她升天的畫面,接著延續下去。不管是以前、未來,甚至是穿越啊!」

而萬德蓮之所以如此吸睛,詮釋角色的演員曾珮瑜是功不可沒,曾珮瑜與立書導演結緣,是因導演執導的《最佳利益》,導演表示曾珮瑜針對角色下了一番苦功,包含屍體的僵硬程度都有所研究,從《做工的人》、《俗女養成記》、《角頭 2:王者再起》多部台灣影視作品都可以見到曾珮瑜的身影,但她卻在《破處》裡頭,大開了觀眾們的眼界,彷彿一同掉進了她的表演 wonderland。

「其實珮瑜這幾年任何一個演出都是不同面向,而且都掌握得很好,她都勇於嘗試,沒有被限制住。我們那時候聊完,她沒有覺得哪裡有難處或困難,她立刻回去查她的合約,馬上就答應了。她真的很屌,我覺得現在看起來就是男性都為她瘋狂。」

 

主角群表現令人驚艷

不過,厲害的不只是曾珮瑜,片中的主要角色也氣勢不輸,飾演「神器」的楊懿軒、「阿烈」吳肇軒、「西施」郭文頤,各有各的好,擦撞在一起更是魅力十足。導演表示,曾珮瑜跟郭文頤都是早期決定好的演員,不過兩位重要的主角卻遲遲無法確定,立書導演從台灣、北京、上海、廣州、香港等地,前前後後看了一千多位演員,最終楊懿軒與吳肇軒憑著個人實力脫穎而出。

「其實這部與《九降風》、《天后之戰》工作方式和邏輯是一樣的,我們先海選一批進來,然後開始進行『超級名模生死鬥』,最後選了 12 個小朋友,第一階段淘汰一半,剩下 6 個,我們開始進行一些表演訓練,每次我們淘汰演員的時候就……,還會抱在一起哭,好痛苦。」

儘管電影戲份聚焦於主角群身上,李千那竇智孔納豆黃鐙輝、馬念先等演員們的簡單客串,也成功為電影畫龍點睛,而這些演員們對導演的相挺,讓導演銘記在心,

「我們盡量在想要如何讓一路上的人物更有趣,像那個住持,討論度也很高,我們一開始就希望演員可以演出反差的角色,像是李千娜沒有演過小三。他們都是超幫忙的,納豆一通電話就是說:『台灣電影就是要挺啦!講那麼多!』鐙輝他們也是、小竇、馬尿也是,都超有義氣相挺。」

電影裡許多幽默的笑點或是梗,都是演員們腦力激盪下的美好火花,從導演的言談當中,可以強烈感受到他在拍攝過程是多麼享受,儘管《破處》有別於被找來擔綱導演的《天后之戰》,讓立書導演必須身兼監製,且製作一部大膽的、討論「性」題材的電影,籌備過程困難重重,導演自己也表示:

「我們做這個題材,其中一個用意就是,我們都認可性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應該更健康、更有趣地去討論,而不是隱晦、避諱,在做這個題目前,我們就知道會遇到很多困難。」

但集眾人的義氣之力、天使投資人的相挺,《破處》成功問世了,甚至為國片建立出一個具指標性的「性」里程碑,而經手的兩部電影都以青少年為主體,導演也聊到對現代年輕人的看法,

「我覺得我自己還在青春期耶,我一直覺得我還在青春期,有時候我還蠻不成熟、蠻中二的,我自己也在學習。現在年輕人,科技不同、物質生活還有傳播方式也不同,所以比我們更聰明,知道的事情更多、更快,反應更快。現在 90 前後出生的小朋友,都是圖像式的餵養,你會發現很有趣,很有創意。」

為此,導演特別找來了以《醉.生夢死》入圍金馬獎的年輕攝影師張誌騰加入團隊,希望用年輕人的語言,說一個年輕人的故事,

「電影還有一個時代意義,要與時代溝通,要是時代的產物,既然在講年輕人,我們就盡量融入,跟年輕人們對話,尋找共鳴的方式。」

最後,立書導演表示,目前手邊並沒有青少年題材的相關計畫,但希望可以對性有更健康、更多元的討論,或許自己可以擔綱監製,找來更多年輕才華的新導演,將上述的都市傳說做為一個系列也不一定。而感謝導演沒有將他的「專屬青春」保存在記憶,而是選擇以影像作為媒介,勇敢地、大膽地為台灣青春電影走出另一條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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