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故事經得起時間的考驗，但全球局勢動盪的現在，除了 2005 年電影《V 怪客》(V For Vendetta) 之外，似乎真的沒有太多影劇作品，能夠呼應我們目前所面對現實生活中的各種怪異時刻與考驗──
「一場病毒危機殺死了全球近 10 萬人口。」
是「寓言」還是「預言」? 別忘記 15 年前的電影《V 怪客》
由詹姆斯麥克特格 (James McTeigue) 執導，拉娜華卓斯基、莉莉華卓斯基監製，改編自艾倫摩爾 (Alan Moore) 與大衛洛伊德 (David Lloyd) 創作的圖像小說，15 年前上映的電影《V 怪客》，故事設定在 1980 年代架空法西斯極權英國，講述一位名為「V」的面具義俠，成為人民起義對抗法西斯政府領導者的故事。
本片上映以來，在全球陸續造成轟動，主角 V 的面具，在現實生活中竟也成為政治抗爭活動中的一種象徵。
時間背景設於 1980 年代的《V 怪客》片中，一場名為「聖瑪莉病毒」(St. Mary’s Virus) 的災難在歐洲爆發，近 10 萬人因此喪命，隨著劇情發展，這個病毒的來源也隨之揭露：這個病毒其實是來自政黨「北方之火」(Norsefire Party) 領導者克里迪 (Creedy) 所發動的生化戰爭，一切罪行也被算在恐怖組織的頭上，一切都是英國極權政府盼能藉此獲得極高權力的人禍。
經歷這場世紀大屠殺以及後續的恐懼宣傳後，「北方之火」勢力壓倒性的獨大，因此，也不難想像為何這部牽扯病毒危機的經典反烏托邦電影《V 怪客》又再度受到觀眾注目──正如 2011 年電影《全境擴散》(Contagion) 那樣。當然，相較於寫實描述人們面對全球病毒危機是如何應對的《全境擴散》，《V 怪客》片中的病毒危機則是一場有意為之的生化攻擊。
同時，《V 怪客》中對於政治陰謀的描繪，也是 1980 年代末期各種創作中最熱門的話題，即便過了近 20 載才推出真人電影，也再度掀起一波討論熱潮：80 年代美蘇冷戰期間，許多美國民眾相當擔憂蘇聯將利用生化武器攻擊美國。布希政府在 2000 年初揮軍攻打伊拉克，一部分起因也是斷定該國還未完全放手對於生化武器的研究──即使伊拉克政府不斷宣稱他們多年前就已放棄相關計畫。
只是現實生活中仍未趨緩的武漢肺炎危機，目前為止已造成全球近 130 萬人確診與病魔搏鬥，60 萬人死亡，徹底超越了《V 怪客》電影中的病毒危機。
官逼民反，人民不得不反：無論原作或電影
為了爭取權益，人民走上街頭集會遊行，甚至對警方或政府發起抗議示威，都是民主社會中重要而常見的社會活動。《V 怪客》片中的抗爭行動雖然看的見其時代限制，但現代的觀眾仍能與片中受到各種壓迫，不得不揭竿起義的人民有所共鳴。無論在右翼政黨當政的時期，或是曾經濫殺無數黑人的警方不斷獲得更高權力時，本片中的「反政府思想」也一直深深吸引著民眾。
戴著面具的義俠「V」代表一種無名又無面，但願意起身對抗著法西斯政府的反抗勢力。雖然他的真實身分始終都沒有曝光，但劇情也暗示他其實是某一位被政府打入集中營的反對人士。這所謂的「集中營」，對於那些白人至上主義，基督教法西斯獨裁主義者眼中的「異端」來說，絕對是最恐怖的殲滅區，猶太人、黑人、社會主義者、LGBTQ+ 族群以及愛爾蘭僑民……都無一倖免，成了政府捉拿的目標。這也反映出極權政府不顧一切將任何反對勢力邊緣化的行為。
＊下一頁：原作圖文小說與改編電影版的差異
道德定位模糊不清的 V，不計一切代價試圖推翻「北方之火」政權，並成為一個激勵他人挺身而出的象徵，片中大量抗議群眾紛紛戴上蓋福克斯 (Guy Fawkes) 面具站上街頭，一同觀賞英國國會大廈西敏寺被 V 炸毀的部分，也成了全片最強而有力的片段之一。
但其實電影版《V 怪客》中對政治內容的描繪，與艾倫摩爾的原作圖像小說相較之下，已經弱化許多。
原作故事中，V 是位驕傲的反政府主義者，他想推翻北方之火政府的原因，並不只是因為「他們是法西斯政權」這麼簡單，V 認為所有形式的政府，到最後都將無可避免地走向法西斯以及極權統治。他希望「政府」這個概念能徹底瓦解，建立他理想中的無政府烏托邦：V 將其形容為「隨心所欲的國度」。
想當然耳，如此極端的思想經過好萊塢的改編後，固然將面臨一定程度的淡化。電影上映的 2005 年，是喬治布希 (George W. Bush) 當政的後 911 時期，當時的美國人民似乎還無法接受這種極左派概念。雖然當時人們的反布希政權情緒日漸增長，但若在那時發聲譴責美國派兵攻伊拉克或是外交政策，很可能會被貼上「不愛國」的標籤。若當時《V 怪客》電影原汁原味地將原作中欲表達的極端反政府主義給呈現出來，或許不一定能在上映當時造成全球性的影響力。
時至今日，為何《V 怪客》仍是一部充滿影響力的電影
艾倫摩爾在 1988 年開始創作《V 怪客》系列故事時，英國仍處於保守黨以及首相柴契爾夫人 (Margaret Thatcher) 的領導之下。他在柴契爾夫人政權可能將在 1983 年輸掉大選時構思出這個極權的架空世界。後來由麥可富特 (Michael Foot) 帶領的勞工黨政府則致力於核裁軍，讓英國能避免核戰危機──也就是冷戰時期人民最擔憂的威脅。
在這樣的政治氛圍下，艾倫摩爾假設若其他國家爆發核戰，英國將很快地受到法西斯政權統治，並由一支白人至上、恐同的基督教法西斯政權領導，並將為此建立警察國家與集中營。然而，艾倫摩爾日後也承認這個想法有點太天真，不該將一場差點就爆發的核戰當成英國走向法西斯主義的主因。
V 在《V 怪客》系列所戴的蓋福克斯面具，在推出電影版的 2000 年代，成了一種政治象徵，更有駭客組織「匿名者」(Anonymous) 將其當成代表符號。時至今日，從抗議山達基教會的「Chanology 行動」、華爾街佔領行動，到香港的民主抗爭行動……在世界各地的抗爭行動中，仍能看到不少民眾戴上這個面具。無論影劇或平面創作，這個面具都代表了反政府主義，以及對於反抗法西斯政府，甚至是對於任何形式抗爭的象徵。因此，不難想像為何《V 怪客》在流行文化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
《V 怪客》代表不惜一切對抗法西斯政府，甚至為此發動恐怖攻擊的精神。目前全球局勢動盪，無論英美都出現極右派領導者，白人至上主義也仍舊盛行，各國政權開始採用對往日帝國主義充滿理想與迷戀的孤立主義，《V 怪客》也因此顯得更有先見之明。
無論原作圖像小說或是電影，《V 怪客》最成功的部分，在於揭露整個文明極為薄弱的表面，就是如此容易倒向反民主理念。獨裁主義者反而更容易被這個世界接納，因為人們將歧視為一種「必要之惡」，或是徹底防堵批評或是激進左翼派的手段。《V 怪客》所要傳達的訊息，從 1988 年一路跨越到 2020 年。細節或許不同，但最終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從暴政中取得自由。
在《V 怪客》的世界中，反對黑人的種族主義正是北方之火政權的統治手法之一，但別忘了，這個故事本身也是從白人的角度出發，要將故事情境套用到現實抗爭之前，你得先了解這個前提；至於電影與原作的差異，似乎並非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