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達斯維達 (Darth Vader) 舉起那把惡名昭彰的紅色光劍、當蒙面俠蘇洛 (Zorro) 拔出細如蜂刺的長劍,我們都知道,有人等等要遭殃了。雖然,數十年來,劍鬥電影並不是好萊塢的主流電影,但是仍然有許多令我們印象深刻的俠客,他們運用各種不同西洋劍技巧大殺四方,在科幻、奇幻、動作、浪漫、歷史等等不同類型電影中揮灑劍氣。而在這些光劍聖劍魔劍背後,出現了一個相同的身影。快來膜拜好萊塢一代劍神──鮑勃安德森 (Bob Anderson)。
揮舞達斯維達光劍的好萊塢劍神:鮑勃安德森
嗯?安德森是誰?應該很少人聽過這個名字。事實上,如果不是名滿天下的光劍大師路克天行者 (Luke Skywalker) 揭曉祕密,我們根本不會意識到安德森有多重要。飾演路克的馬克漢米爾 (Mark Hamill) 在某次專訪裡表示:
「真正飾演維達揮舞光劍的人,其實是鮑勃安德森,這件事應該是祕密才對,但我後來告訴喬治盧卡斯,我覺得隱藏這件事很不公平。因為鮑勃真的工作超辛苦,他值得獲得一點掌聲。」
安德森其實並不覺得這個祕密有揭曉的必要,在幾部《星際大戰》(Star Wars) 電影拍攝的 70、80 年代,來自英國的安德森,在好萊塢已經擔任了數十年的劍術指導。而且,安德森不只是劍術老師而已,他自己更是一位劍術高手。安德森曾經代表英國參加奧運劍術比賽,在大英國協運動會之中獲得過金牌。
在 50 年代後半,當他決定退隱世界劍術江湖時,他決定成為一位專業訓練師。他快速補足專業學術知識,加上他的身手與過去非凡戰績,安德森成為了英國擊劍國家隊的教練。
60 年代開始,安德森走向更廣闊的江湖,他參加了許多電視影集與電影的幕後製作。安德森精熟擊劍中的三大類別:鈍劍 (Foil)、軍刀 (Sabre)、與銳劍 (Épée)。這三種重量不同、技巧各自不同的劍術都難不倒他,在這三種類型的國際級擊劍比賽之中,他都各自至少拿過銀牌以上的成績。安德森正好滿足了影劇圈對於擊劍的各式想像,不管導演想要揮舞雙手巨劍的野蠻人、如蝴蝶般華麗飛舞的精靈劍士、還是在沙場上手持劍盾以一敵百的軍人,專業劍客安德森都很清楚,最適合這些角色的劍路是什麼。
沒有特技底子的演員親自做特技,看起來更加真實,觀眾更喜歡。但是,沒有武功底子的演員演打戲,那種拳腳拙劣的真實未必大家都喜歡,劍術也一樣,有些演員天生拿起劍就很不搭調,即便他記牢了所有套招,表演起來還是慘不忍睹。所以安德森在電影片場不只是劍術指導、他還是劍術特技替身。因此,他不只必須指導這場劍鬥戲該怎麼演,還得親自下海比劍。
他最高的紀錄,是在一場劍鬥戲裡,同時演出五個角色──當他的角色被主角殺了,他得馬上飾演下一個死在主角劍下的壞蛋。有時,他甚至得自己跟自己對打,因為適合舞劍的演員實在太少了。
就拿達斯維達來說,他應該要是整部《星際大戰》裡最令人畏懼的存在,但是,我們都知道,在電影片場實際飾演維達的演員,其實是名不見經傳的大衛普羅斯 (David Prowse)。而普羅斯似乎就屬於劍術資質駑鈍的那一型,要演出維達運劍有神的壓迫感,實在是力有未逮。所以,在《星際大戰》裡所有維達揮劍的鏡頭,全部都是安德森親自上陣演出。
對他來說,維達的劍術其實並不困難,演出維達困難之處,在於要穿上那密不透氣又悶熱的維達裝。更麻煩的是,他還沒有大衛普羅斯那麼高,而為了連戲,盧卡斯得使用仰角鏡頭,讓維達看起來「高點」,或是讓矮了 10 公分的安德森,穿上恨天高比劍。
三劍客、蒙面俠蘇洛、遊俠亞拉岡……都是劍神一手帶出來的銀幕劍豪
這樣來說,我們應該常看到安德森的身手才對。80 年代開始,幾乎每一部出現鬥劍橋段的好萊塢電影,都是安德森執導並身兼替身。首先,讓全世界愛上光劍的《星際大戰》系列之外,還包括了描寫蘇格蘭不死武士傳奇的《時空英豪》(Highlander);神秘劍客英雄救公主的浪漫喜劇《公主新娘》(The Princess Bride);基佛蘇德蘭 (Kiefer Sutherland) 與查理辛 (Charlie Sheen) 等年輕俠士的《三劍客》(The Three Musketeers)。
別忘了史恩康納萊 (Sean Connery) 再次接受安德森指導的亞瑟王傳奇《第一武士》(First Knight);30 年代舞刀弄槍騎白馬的紫色緊身衣超英雄《轟天奇兵》(The Phantom);當然,90 年代末期再度炒熱劍鬥風潮的《蒙面俠蘇洛》(The Mask of Zorro),其中安東尼奧班德拉斯 (Antonio Banderas),也多虧了安德森的親自指導,才能成為風姿颯爽的墨西哥一代傳說劍客。
在以上這些電影裡,安德森的片場職稱,清清楚楚地註明了他的資格與實力:「劍神」(Sword Master)。
而劍神指導過最辛苦的例子,也許是《魔戒》裡的維果莫天森 (Viggo Mortensen)。莫天森飾演的遊俠亞拉岡 (Aragorn),是整部電影裡劍術數一數二厲害的角色,而且,電影版明顯加重了亞拉岡的戲份。問題是,這麼重要的男主角,在選角過程卻風波不斷。原本預定由演技天王丹尼爾戴路易斯 (Daniel Day-Lewis) 飾演亞拉岡,但他之後放棄;後來又鎖定超~~級適合飄逸長髮的凱吉 (Nicolas Cage),但他也放棄了;最後新生代演員史都華唐森 (Stuart Townsend) 確認成為亞拉岡,拍了 4 天後,卻臨時改換為臨陣上場的莫天森。
但是莫天森得補上的不只是 4 天的進度,幾乎大部分《魔戒》演員,在開拍前已經接受了一代劍神數個月的教導,而新來乍到的莫天森,不但得加緊訓練,更糟的是,因為拍攝外景行程的安排,他最先演出的橋段也都是打戲為主。
安德森一度非常擔心沒有底子的莫天森,無法成為具有說服力的人類遊俠。但是,為這部電影系列幾乎全心全靈投入的莫天森,很快地跟上了劍神的腳步。
這讓很少談論演員徒弟們的劍神,曾經表示:
「(莫天森)是我訓練出來最厲害的劍客。」
當然,我們已經在大銀幕上看過亞拉岡的劍客風範,莫天森確實演出了傳神的氣勢。
1979 年,安德森以資深教練的身份,退出英國劍術代表隊的教練團;2006 年,在他最後經手的大作《蒙面俠蘇洛》第二集《蒙面俠蘇洛 2:不朽傳奇》(Legend of Zorro) 上映,而他也指導完首席高徒莫天森的另一部劍鬥電影《傭兵傳奇》(Alatriste) 之後,就幾乎不再出任特技指導。2012 年元旦,安德森以 89 歲高壽逝世。
「我從來不認為是我執起了一把劍,是劍執起了我。」
安德森曾經這樣說過。他串起了 50 年代好萊塢劍鬥電影末期、與 80 年代新式西洋武俠電影風潮之間的斷層,並且讓 80、90、2000 年代精彩的動作電影,繼續保有那些刀光劍影的時刻。他熟悉劍、崇拜劍、尊重劍,最終,這位一生執劍的鮑勃安德森,自己也成為許多演員熟悉、崇拜、尊重的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