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要來談談 Butthole，是的，雖然很難啟齒，但我們要談的是 asshole、菊花蕊、括約肌周邊……也就是屁眼。別誤會我已經墮落到只能講屎尿屁，我們今天要談的還是電影，還是近年來最災難的電影《貓》(Cats)。在這部電影的票房與口碑雙重跌落至地獄後，現在幕後視覺特效師要出來解釋一下《貓》為何如此地獄的原因，而原因正與屁眼有很大的關係。
雖然這部電影改編自劇作家安德魯洛伊韋伯 (Andrew Lloyd Webber) 的經典音樂劇，但是很奇妙的，在上映前，不是有太多人關心好萊塢演員們，能不能將這部音樂劇裡的歌曲詮釋得完美無瑕，相對的，由於這是《貓》第一次改編成電影，而視覺效果是電影藝術的重要元素，所以許多人都很期待，在大銀幕上要如何展現這些維妙維肖的貓──我們期待能看到《獅子王》(The Lion King) 那樣栩栩如生的動物模樣。
但成果當然背叛了所有人，《貓》的首支預告讓全球觀眾尷尬了 2 分鐘，隨後導演湯姆霍伯 (Tom Hooper) 還要出來打圓場，他說：
「我感覺（視覺特效）實在是太棒了！因為我不覺得它看起來有任何爭議之處。所以我覺得《貓》之前的炎上事件，其實還蠻有趣的。那個時候《貓》瞬間就成為全世界第一名的熱門關鍵話題，這代表我們至少享受了幾小時的全球注目。」
預告：
「我們直到今年 3 月才殺青，因此大家（在首支預告裡）看到的視覺特效，其實還是非常早期的工作成果。我們在許多批評回應中，發現了一些可以讓電影製作得更好的建議。所以當各位看到最終完成版的電影時，你一定會發現貓身上的某些設計，已經與大家在預告裡看到的不同了。當然，這也依賴我們對於視覺特效技術的了解，讓這部電影能夠看起來更好。」
《貓》幕後的災難製作過程
霍伯的發言代表，我們看到的預告畫面只不過是《貓》的「beta 版」，而電影最終呈現的效果絕對會讓大家滿意。聽起來，霍伯好像要回家把所有視覺特效師抓起來打屁股，要他們把這部電影的所有貓毛一根根重新處理完畢。可是在《貓》上映 3 個月後的現在，我們才知道，《貓》幕後的製作過程其實一團糟。更重要的一點是：湯姆霍伯根本就不清楚特效組在幹什麼。從下面這個例子，可以解釋《貓》製作過程管理不當的問題。
讀到現在已經不耐煩的朋友請振作精神，因為屁眼要來了：當《貓》已經製作到將近一半的時候，某天所有人聚在一起，觀賞已經加上視覺特效的半成品。突然，有人發現了「大漏洞」。
「當我們看到畫面上的貓轉過身來，突然有人發現……『這是三小？你們有看到那個嗎？！』」
某位強烈要求匿名的《貓》視覺特效師表示，
「所以我們趕快按下暫停鍵，然後急忙想找主管來看看。因為那裏有一個該死的屁眼！那裏有好多屁眼！說真的，那些貓屁股上的數位屁眼不是很明顯，但是只要你一發現它……你絕對會想『該死的這是三小？天殺的那裏有個屁眼啊。』這些屁眼當然沒有大到你無法不正視它，但是，只要你發現到了屁眼，你就會一直瞪著它。」
狂野屁眼，長在畫面上每隻貓的後庭中央。還好，當貓兒們站起來翩翩起舞時，它們的尾巴也許會稍微遮掩那些深邃之眼。問題在牠們恢復四腳著地的姿勢時……如果你有養貓你一定了解，牠們的尾巴總是驕傲地翹得高高，而這時如果牠們正背對著你，你就會發現有個黝黑無邪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你。
但是，屁眼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屁眼是人手做出來的，還是一格一格一格一格無止盡地重複描繪才會生出來的，是誰下令製造這些屁眼？是誰畫了這些屁眼？特效師表示：
「我們確定沒有人舉手要求『嘿！給我們一些屁眼』。有人做了這些屁眼，而沒有主管審核過這些成果，最後屁眼就這樣跑到銀幕上了。」
等等，這不太對勁，按理來說，不管是誰畫了這些屁眼，不管他是有心或是無意的，這些顯而易見的畫面效果，都應該在工作人員交付產出並接受檢驗時被發現。儘管這些屁眼是在製片過程中就被發現，但也是在後期才被發現──我們剛剛提過，當時《貓》已經製作到了一半。
要畫上這些屁眼，不是拿支大楷沾墨點一下就好了，想必有人為此花了很長時間努力，他／她／牠也許會邊畫邊懷疑人生，他／她／牠期望踏進視覺數位特效這個圈子、花了許多時間學習技術與吸取經驗、結果現在在畫沒人 care 的屁眼。當他／她／牠的媽媽打電話問候他／她／牠時，真不知道他／她／牠要怎麼回答這幾天加班是為了什麼原因。
所以，這不是屁眼的問題，這是更嚴重的問題：《貓》的製作過程完全沒有所謂的管理流程可言。家裡沒大人可一點都不讓人高興，因為沒有管理的工作方式，都會先通往一個想當然耳的階段：加班加到死。
「我們根本就是奴隸。」
導演對動畫特效了解不深
我們幾乎都要看到特效師的眼淚了。據他表示，他們每個月幾乎都要維持每周 90 小時工時的工作量，這代表一周 7 天、每天都要工作 13 小時。某些工作人員一次就會在公司待上兩三天，累了就睡在辦公桌底下。但是高壓的工作狀態還不是最糟的，如同詹姆斯卡麥隆 (James Cameron) 帶領的特效組，裏頭也是時常維持劍拔弩張的高壓狀態。
《貓》特效最大的問題，在於導演湯姆霍伯壓根不瞭解電腦動畫特效──這位導演過往執導許多劇情電影，包括《悲慘世界》(Les Misérables)、《王者之聲：宣戰時刻》(The King’s Speech)、或《丹麥女孩》(The Danish Girl)，而這些電影裡，數位特效都不是重點。
但是，儘管製作團隊的最高層不懂底層在幹什麼，他還是可以繼續壓迫底層的奴隸們：湯姆霍伯用奪命連環 call 或是數不清的 email 轟炸特定的特效人員，要求他們對特定需求進行修改。
這種越層指派工作也是最糟的管理方式，因為只有被指派工作的人知道要做什麼，而當他的工作發生狀況時，沒有其他人了解這項需求的來龍去脈；另外，這種方式也會干擾既定的時程管理，導致某些員工被迫多增加了許多來自大導演的工作，加上原本他該進行的工作量，很容易就會發生超過員工負荷量的狀況。這時候該怎麼辦呢？看來今晚只好繼續睡在公司了。
所以很明顯地，「是誰做了那些屁眼」是個假議題，因為這些屁眼來自於未經公開溝通的工作事項。也許在某封導演寄給某個奴隸的信件中，明確地指出「貓怎麼會沒有屁眼！明天以前把這些屁眼給我畫上去！」而如果收到這項指示的員工沒有在辦公室放聲大哭，那麼不管是專案管理者、或是其他特效工作人員，根本無從知道這項滑稽又毫無道理的指示。導致無法發揮組織的力量，共同釐清這項需求所要達成的目的與資源。
所以當然《貓》的幕後工作人員會陷入無止盡的加班地獄：他們被指派了一項荒謬任務，花了大量時間完成了它；而後又花了大量時間與人力，清除這項荒謬任務的成果。屁眼曾經在伊卓瑞斯艾巴 (Idris Elba)、泰勒絲 (Taylor Swift) 與茱蒂丹契 (Judi Dunch) 的貓屁股上，而後它們又消失了。這些白白浪費的工作能量、與其代表的超長工時，就這樣輕易地被一筆勾銷，而且沒有觀眾知道這件事，自然沒人感謝這件事。
《貓》的視覺特效團隊花了整整 6 個月，製作被全球吐槽到飽的首支預告，而後僅有 4 個月的時間，將整部 90 分鐘電影的所有特效鏡頭處理完畢。而在已經這麼短的時間裡，他們還遇上了神祕的屁眼事件，平白無故地加重他們已經過重的工作量。
最後，作為屁眼事件的結束，可憐的特效人員有話要說：
「這個計畫真的從頭到尾超級趕，每個部分都沒有留下充分的時間讓我們完成。所以我們聽到別人說『天啊特效好差』還是『動畫效果不好』時，這真的不是我們的錯，因為我們就是沒有時間。」
媒體諮詢過湯姆霍伯與環球影業對這則採訪的意見，他們沒有任何評論。同時，目前霍伯沒有任何未來預定執導的電影計畫。
但是儘管沒人有話要說，而且屁眼消失了，但是《貓》仍然在那裏，它會為自己發聲。它在不同國家不同文化裡的劣評，其實已經早就告訴我們這個殘酷的事實。我們仍然喜歡那首《Memory》，但是《貓》卻是今年金酸莓獎的霸主，這之中一定有些貓膩。而混亂的幕後製作過程，通常是爛片之所以為爛片的第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