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最後一個加拿大人》(The Last Canadian) 在美國以不同名稱出版,有直接強調書中病毒有多恐怖的《死亡之風》(Death Wind)、或是更直覺的《最後一個美國人》(The Last American)──畢竟主角根本就是美國人而不是加拿大人。無論如何,改編自這本 70 年代科幻末日病毒香豔動作小說的電影,由昔日的那位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 (Steven Seagal) 主演的《火線戰將》(Patriot),放棄了以上三個書名,卻選了一個更隱晦曲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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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改編電影,電影卻已看不出原貌
如果你要改編小說《魔戒》 (Lord of the Rings) 成為電影,但你的電影片名卻不是《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那麼最大的原因,可能在於你其實把《魔戒》改編成亂七八糟的形狀。《火線戰將》會取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片名原因,恰巧也是如此。
記住 M. 蘇斯曼 (M. Sussman) 與約翰金斯威 (John Kingswell) 這兩個名字,他們負責將小說《最後一個加拿大人》改編為《火線戰將》。記不得也沒關係,因為這兩個傢伙在好萊塢的履歷只有一條:撰寫《火線戰將》劇本。他們之前沒製作過其他電影,寫完《火線戰將》劇本之後,看來也沒有人願意給他們工作。
《最後一個加拿大人》明顯是一部混搭科幻末日病毒香豔動作諜報軍事等等等 N 百種題材的大雜燴小說,這兩位天才理應像是去自助餐一般,挑選其中幾樣電影觀眾喜愛的類型,然後照貓畫虎地把小說改成電影──也許只要刪除幾條支線劇情就好了。
但是《最後一個加拿大人》與《火線戰將》不但連名稱都不一樣,連主角姓名都不一樣,事實上書中所有角色在電影裡都沒有出現。小說與電影的劇情完全不一樣,電影裡完全沒有出現外國勢力、沒有世界末日、沒有大規模疫情爆發。小說主角有兩個兒子,電影裡的席格有一個女兒。兩個作品的唯一共同點,就是都有致命病毒出現了。
但是與設定詳細的《最後一個加拿大人》不同,《火線戰將》裡的病毒設定草率,彷彿被當成不需要太多特效輔助效果的殺人武器。
這是一個極其詭異的決定:購買了小說改編權,但卻無視這些現成的素材而重寫全新的電影劇本,等同於將購買改編權的成本付諸水流。是誰做出這種無厘頭的決定?沒人知道。但是從一個小地方看得出來,某人的嫌疑很大:在小說裡曾有一位美洲原住民出現,身為帶原者的他害死了主角全家;而在《火線戰將》裡也出現了原住民,而且還很多,但他們在劇情裡卻被設定為對病毒免疫,而且還是席格的好朋友。
如果,想想席格在先前親自執導的《絕地戰將》(On the Deadly Ground) 裡,將阿拉斯加原住民,拍成好像絕地組織一樣會通靈又會魔法的神奇族群,那麼這種翻天覆地的改編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席格太熱愛原住民了,他在《絕地戰將》片尾慷慨激昂但冗長無謂的演講,完全是獻給愛護環境的原住民的。
《火線戰將》:絕對會被疾管局盯上的草藥醫生
《火線戰將》就這樣將美國人縱貫美加還遠渡重洋的復仇之旅,改成小鎮醫生磨草藥阻擋致命病毒的傳統療法之旅──疾管局一定會盯上你的。席格飾演一位小鎮醫生,但他當然不只是一位醫生,他還有著前 CIA 探員的複雜身分──你知道席格永遠對他聲稱自己的「CIA 探員」身分有多著迷。《火線戰將》開頭宛如動物星球頻道節目,第一個出現的角色竟然是麋鹿而不是人類。
很快地,我們的前 CIA 探員暨小鎮醫生席格,與他邋遢髒亂的小夥伴登場了,他們穿得像《斷背山》(Brokenback Mountain) 的牛仔一般、騎著馬、甩著套索,不知是在趕牛還是抓牛。
他們要放倒一匹生病的小牛治療牠:所有觀眾都知道《火線戰將》主打的是席格大戰邪惡病毒的故事,所以想當然耳,這隻小牛就是病毒的第一個犧牲者……然後席格分析牠生病的原因後,發現了沒人發現的病毒……而後席格像個先知一般呼籲無知的鄉民接受治療……這是許多醫療類電影的套路,我們都看過《危機總動員》(Outbreak) 這樣演過了。
答案揭曉,小牛生病的原因跟致命病毒一點關係都沒有,牠就是單純的生病了,然後席格還幫牠打了一針草藥。
什麼,小牛也看中醫嗎?席格還強調因為抗生素已經對牠無用,所以一定得用草藥。這有醫學根據嗎?雖然我們已經很習慣好萊塢電影信口雌黃,但是這開頭一整段「席格醫牛」,馬上就挑戰了觀眾的醫學知識。而且,這一整段與病毒無關的鋪陳,跟後面的病毒肆虐劇情一點關係也沒有,觀眾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席格是在強調草藥無敵的療效,在為後頭他使用民俗療法大展身手的橋段先打下基礎。
對了,如果你好奇席格不但能醫人還能醫牛,這種人醫獸醫天賦雙精通的設定會不會太誇張。放心,《火線戰將》沒有時間回答你的好奇心。
一代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新片竟出不了坎城影展的交易市場
看看《火線戰將》這個片名,它強烈地誤導觀眾,讓他們以為一定有條跟時間賽跑的火線,然後席格在上面像個戰將一般把壞蛋打到頭破血流。錯錯錯,合氣道大師席格在這部劇情荒謬的電影裡,甚至連抬腳的力氣也沒有。
這部動作電影裡席格開扁的片段少得驚人,反倒是他擔任「草藥怪醫」的時間還多一點。你相信《火線戰將》這種理應簡單粗暴的電影,竟然到電影第 42 分鐘才出現第一場打戲嗎?連這場打戲本身也愚蠢得驚人:席格在醫院把人踢進販賣機,然後狂揍另一個可憐的傢伙,讓他穿越一堵明顯因為預算不足的薄薄窄牆。
席格電影一向填滿許多不可思議的合氣道功夫,很明顯地,當華納影業拋下他之後,如今需要獨立籌措資金的席格電影,需要找到吸引觀眾的新要素──才能吸引新的投資者課金。而看來《火線戰將》的前 CIA 原住民草藥怪醫路線,就是席格的答案。但是誰要看席格磨藥呢?很顯然地除了席格之外是沒有人,連某些短視近利的電影發行商,也懂得避開《火線戰將》。
專門經營發行權的電影公司「間光」(Interlight)──我們以後還會提起這間神奇的公司──信心十足地帶著《火線戰將》參加 1997 年的坎城影展。每年的坎城影展都會吸引全世界的電影發行商,來此洽談購買最新年度的電影海外發行權。不過奇妙的是,《火線戰將》在坎城影展上沒有成交,這事實上已經說明了這部電影的確有些問題。
不過間光影業當然不會放棄,隔年初他們向美國國內發行商們介紹《火線戰將》,許多廠商都非常有興趣,畢竟這可是動作大師史蒂芬席格離開華納後的首部作品──許多人都想成為華納第二,能靠席格這棵搖錢樹發大財。
但是,幾場試映之後,所有廠商都突然消失了,《火線戰將》依然待價而沽。原因真是可想而知,某些電影發行商喜歡掛羊頭賣狗肉,強調這是一部席格電影,而不管電影裡有多少席格。但是看來,這些行為近乎詐欺的發行商,也認為《火線戰將》連騙人的籌碼都沒有。成本號稱 3 千 5 百萬美金的《火線戰將》,就這樣在美國與國際市場上乏人問津。
最終,90 年代專門在市場上收購爛電影的 HBO ──沒錯,後來網飛 Netflix 學習了這一招──決定以「爛片價」買下《火線戰將》,這樣至少可以讓 HBO 將《火線戰將》在某個缺乏大片的「周末首映」時拿來墊檔。
HBO 的爛片收購價最高約為 175 萬美金,與《火線戰將》號稱的 3 千 5 百萬美金當然有遙遠的距離。但至少,《火線戰將》終於可以讓觀眾看到了──然後他們可能會非常憤怒。
日暮西山
我們知道,後來華納影業再次與席格合作了一次,給了他 5 千萬美金製作了2001 年的《以毒攻毒》(Exit Wounds)。但是,這不代表席格真的回歸主流影壇了。相反地,《火線戰將》在席格史裡有著重要的地位:它是席格第一部沒上院線、直接發行 DVD 的電影。5 年後,席格正式進入了直發片領域 (Direct to TV),未來超過 20 部以上的席格電影,通通都與電影院絕緣。
我們可以說,席格選擇在《火線戰將》裡少動手、多動口的轉型路線,是徹底失敗了。他自詡為融合東方傳統與美國原住民傳統守護者的身分,也無法為他拉攏更多的吸引力。這也許是本片失敗帶來的另一個重要意義:席格往後越來越不想在電影工作裡,嘗試任何轉型的可能。甚至在 2002 年《以毒攻毒》的嘻哈合氣道風格,為他帶來了非裔族群的注意力後,他也沒有堅守這條路線繼續發展下去。
終於,席格不再成為好萊塢明星,因為看來,他的正義在好萊塢沒有太多實踐的機會。
所以, 2003 年起,席格雖然繼續製作電影,但全都是千篇一律的複製電影。除此之外,他思考著轉職的其他可能:如果合氣道、草藥、與原住民牌都起不了作用,那麼……搖滾歌手如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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