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好萊塢的動作天王,應該能夠應付全天候全方位的攻擊,史蒂芬席格 (Steven Seagal) 當然也可以,他可以在《熱血高手》(Above the Law) 裡勇破 CIA 販毒陰謀、他可以在《魔鬼戰將》(Under Siege) 裡單挑佔領密蘇里艦的恐怖份子,這些反派都還是小 case,畢竟他們只會動刀動槍。那麼,如果是武漢肺炎呢?已經幾乎全方位癱瘓好萊塢的武漢肺炎,能夠擊倒全方位的動作天王席格嗎?
歷史告訴我們,他還真的挑戰過病毒。因此,我們得回頭看看這部 1998 年的席格電影,《火線戰將》(Patriot)。
美蘇鬥爭背景的病毒末日小說《最後一個加拿大人》
2011 年的傳染病經典電影《全境擴散》(Contagion) 還沒誕生;1995 年的《危機總動員》(Outbreak) 不夠看,達斯汀霍夫曼 (Dustin Hoffman) 還要三個人才有膽追查病毒源頭。《火線戰將》不一樣,這是部席格電影,意味著別人都不准在鏡頭前站得比他久。
儘管《火線戰將》仍然是一部席格拯救全世界的電影,但這部電影還有其他不同之處:華納影業已經在 1997 年結束了與他的長期合作關係,雙方最後一次合作的《烈火戰將》(Fire Down Below) 票房慘烈。而在與老夥伴不光彩的分手之後隔年,席格推出了《火線戰將》,頗有東山再起之感。
如果我們回到 1998 年,佯裝不知席格後來發生的那些鳥事,那麼也許我們真的應該期待《火線戰將》,因為《火線戰將》系出名門:它改編自威廉海涅 (William C. Heine) 1974 年撰寫的小說《最後一個加拿大人》(The Last Canadian)。這本冷戰時代出版的小說,充滿著 70 年代獨特的末日荒涼感。故事當然有美蘇兩大強權的明爭暗鬥,但更重要的,它描述一場規模巨大、傳染迅速的病毒疫情,幾乎消滅了美加兩國的所有人民。
比對這幾天,因為武漢肺炎疫情快速在美國擴散,傳出 50 州皆有確診病例、而死亡破百例的恐怖景象,這本小說與這部電影,讀來格外令人心有戚戚焉。
美國工程師尤金安尼普爾 (Eugene Arnipoor),與妻小一起居住在加拿大蒙特婁。有一天,他發現美國出現了一種奇異的傳染病:這種未知的病毒不只能透過接觸或飛沫傳染,甚至似乎還能透過空氣傳染,而且病發速度非常快速──染病者數分鐘內就會出現症狀,20 分鐘內就會致死。
《最後一個加拿大人》對於這種病毒的想像十分駭人,只要站在染病者附近 15 公尺以內,很快就會遭到傳染。時中部長提到的盡量與別人保持 1.5 公尺的距離建議,在《最後一個加拿大人》裡根本沒有用。
尤金靠著「理科男」的 common sense,研判距離美國不到百公里的蒙特婁,可能很快就會出現疫情。他採取的舉動,符合如今全球應對武漢肺炎疫情的共識:「社交疏遠」(social distancing) 或是自我隔離。他決定帶著一家人搬到魁北克省的北部山區避難,這位大男人主義又有腹肌與行動力的硬漢──70 年代最受歡迎的男性形象──甚至對驚嚇的老婆說:
「妳不跟我走,那我就打到妳跟我走!」
聽起來真是有夠政治不正確對吧。無論如何,尤金帶著(害怕被打的)老婆與兩個兒子跳上了單引擎小飛機,一路飛到深山人煙罕至的釣魚營地,準備在那裏躲過疫情。
尤金一家在這裡很快地適應了山野生活:兒子們學會打水、磨穀粉;男主人打獵、伐木;女主人編織、料理三餐;更棒的是男主人與女主人每天晚上還增產報國(70 年代就是這麼 happy)。所以,什麼武漢肺炎疫情通通拋諸腦後,故事就這樣結束了──才怪,這種發展怎麼對得起書名呢。
傳染力極強的恐怖病毒,一切都是「那個黨」的錯
沒錯,雖然《最後一個加拿大人》的書名看起來很怪:尤金其實是美國人而不是加拿大人呀,但是很快地,劇情發展就讓書名的前半段化為現實。
某天一名原住民路過尤金家的營區,儘管他的距離很遠,但是因為他剛好站在上風處,所以不幸的事情發生了……這位原住民帶原者身上的病毒,快速地飄散到了尤金家,然後尤金的妻子與兩個兒子就快速地退場領便當了(有夠殘忍)。但是一樣在家的尤金卻沒有任何症狀,眼睜睜見到全家一夕滅門的尤金,此時才赫然發現:原來他可能是神秘病毒的帶原者(或免疫者)。
等等,如果尤金是帶原者,那他的妻小不是早就應該發病了嗎──更何況他每天晚上還跟老婆耳鬢廝磨。不過看起來,這種劇情漏洞似乎不是重點,否則書名就要改成《最後一個加拿大家庭》了。而且更重要的是,憤怒又哀傷的尤金正式踏上他的復仇之旅,這才是本書的重點戲肉啊!
在知道自己對病毒免疫之後,尤金決定回到美國,找尋病毒的根源。最好是某個傢伙製造了病毒,這樣尤金就可以運用他的二頭肌與工程知識,讓那個傢伙為他的滅門之痛付出代價──所以說不要惹工程師啊你們。
尤金的回鄉之旅比想像中要爽:沿路交通順暢、五星級旅館隨他住、路上的跑車隨他開。原因非常簡單:美國人幾乎死光光了。這場恐怖病毒擴散火速,而且因為死亡速度太快,病理學家根本來不及研究,病毒就快速消失了。原本繁華的美國街道,現在變成了空無一人的鬼城。
《最後一個加拿大人》的風格快速從山居樂趣多,轉變為沒那麼恐怖的《瘋狂麥斯》(Mad Max) 與《我是傳奇》(I am legend)。而且路上也沒有吸血鬼或是瘋狂飆車軍閥,尤金在路上遇到的少數免疫人類,很詭異的大多是女性,而且都是美麗又有好身材的女性,而且她們似乎都想在床上讓尤金爽到死──明明男主角前幾頁才死了全家,很快地,他就拋開過去展開了美國後宮之旅,真是愉快。
經過一番末日歷險,尤金終於發現了幕後元凶──果然是萬惡蘇聯共產黨!蘇聯研發出這種萬惡的病毒,並且在美國本土釋放。他們的目的非常單純,就是要讓萬惡美國人全部死光光,這樣他們就能享用一片乾淨的新大陸,在此重建蘇聯的美國殖民地。他們為了以防萬一,甚至還派出核武潛水艇瞄準美國本土:如果病毒殺不死美國傢伙,那就用核子彈把他們炸上天吧。
憤怒但是性生活美滿的尤金,決定最後一搏:他決定繼續從阿拉斯加穿越白令海峽到達蘇聯。這位最惡劣的人體病毒武器,要到莫斯科散播熱情與愛。尤金要讓蘇聯也嘗嘗他們製造的病毒是什麼滋味。
好吧,說實話,《最後一個加拿大人》不是《理性與感性》那種百年文學經典。但像是這樣的 70 年代空想垃圾小說,如今看來仍然充滿令人愧疚的樂趣:主角全屬性數值點到爆表;冒險過程見佛殺佛、見美女上美女;所有台詞與舉動都充滿濃濃的睪酮素,不是耍狠就是把人打扁。
但是某種程度上,小說前半段描述病毒擴散的劇情確實讀起來怵目驚心,病毒可以透過空氣傳播的強大威力,加上一般民眾對於防疫觀念的薄弱,讓《最後一個加拿大人》的末日景象擁有了一點說服力──特別是看到每天都比昨天更嚴重的武漢肺炎疫情,真的會讓人感覺現實永遠比小說更超現實。
史蒂芬席格《火線戰將》: 睪酮素漫出銀幕的末日動作英雄片
等等,我知道看過《火線戰將》的你要叫出來了:《火線戰將》不是改編自科幻末日病毒香豔動作大作《最後一個加拿大人》嗎?怎麼劇情好像差這麼多!
說實話,如果華納影業選擇不要製作 2007 年電影《我是傳奇》,反過來在 1989 年再相信席格最後一次,投入《我是傳奇》的 1.5 億美金預算改編《最後一個加拿大人》,那麼也許會有不錯的成績──《我是傳奇》的籌備過程充滿延宕與苦難,花了將近 6 年才付諸製作。
如果我能將上述《最後一個加拿大人》的劇情描述得夠好,那麼你應該會感受到小說濃濃的好萊塢商業電影味(或是日本異世界後宮系輕小說風格)。
它的確很歡樂,而且很適合席格,以私生活荒淫無度與精通合氣道的席格來說,他完全是最完美的末日英雄,一定能把蘇聯打得屁滾尿流──結局他可以一邊用合氣道制服蘇聯軍人,一邊吐痰用病毒殺死遠端敵人,然後他就可以抱著烏克蘭美女暢飲伏特加了。
很可惜,華納影業還是明智的,他們已經對席格徹底放棄。沒有資金支持,《火線戰將》沒有辦法滿足改編《最後一個加拿大人》的最低需求:橫跨美加俄三國的外景拍攝,更遑論書中重要的美國萬人空巷、蘇聯潛水艇發動核子攻擊的大場景。而沒錢沒後台的席格,只能自己出錢搞定這一切了(怎麼可能)。
但是窮則變變則通、生命自有出路,《火線戰將》還是有辦法找到拍下去的方法,只是,過程一如往常充滿了讓我們吐槽的槽點……
(未完待續)
看更多 >>【這就是偉大的動作天王史蒂芬席格】專題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