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回顧】《蜘蛛人》最有趣的一幕:人類蜘蛛 vs 骨鋸!漫威電影宇宙最偉大的摔角王今天也準備好了

蜘蛛人:無家日》(Spider-man) 似乎準備召開惡黨同學會,湯姆霍蘭德成為蜘蛛人前的五部蜘蛛人電影,每部都派出一位經典反派演出。但是我們看到了綠惡魔、八爪博士等等……卻沒有看到他,這其實是一個重大的缺憾:對許多觀眾而言,他們印象最深的《蜘蛛人》反派,不是那些基因變異生物,而是有著渾身基因變異嚇人肌肉的摔角手骨鋸 (Bonesaw)。他在 2002 年電影《蜘蛛人》準備好拔掉人類蜘蛛的八隻腳、準備好掀起一場鐵籠災難……我們必須回顧這場《蜘蛛人》最有趣的一幕戲。

當你有了蜘蛛超能力,第一件事該做什麼?扮英雄?跟你的宅宅同學炫耀?不,那是魯蛇會做的事。魯蛇彼得帕克的選擇,是參加摔角大賽拿到三千元美金獎金,這是導演山姆雷米 (Sam Raimi) 的怪異點子。確實,有些漫畫裡也安排彼得打了一場摔角,你在《蜘蛛人:驚奇再現》裡也看得到彼得摔落摔角擂台,因此這些摔角元素都是在向原著的一種致敬。但是,沒人把這場英雄誕生前的摔角體驗,拍得像雷米一樣怪異、有趣、而且令人永難忘懷。

煩躁的彼得下了車,剛剛班叔才在車上向他說教,批評他打了霸凌自己的混蛋同學,他甚至要班叔別再假裝是他的父親——彼得親口鑄下了他一生的悔恨根源。但彼得現在還不了解,不過他有更重要的任務得辦:參加地下摔角比賽。而他進入會場後應該立刻就有點後悔:他看到骨鋸正在台上大開殺戒,由經典摔角手蘭迪沙瓦吉 (Randy Savage) 飾演的骨鋸,爬到擂台柱上,飛躍而下使出俐落的直下左肘直擊對手胸膛,你能看到雷米一鏡到底拍攝這顫慄的落下過程,意味著他要觀眾注意,骨鋸是來真的、這肘擊也是來真的。

這當然是真的,蘭迪沙瓦吉以「肌肉男」 (Macho Man) 立足職業摔角擂台超過 20 年,承繼摔角手父親安吉洛波佛 (Angelo Poffo) 20 多年的歷史。他曾經是摔角傳奇霍克霍肯 (Hulk Hogan) 的最佳隊友,拿下 WWF 重量級世界冠軍——幾年後兩人在新日本摔角比賽後台大打出手;他曾經是 1988 年年度最佳摔角手;他還曾經想要買下世界冠軍摔角公司 (WCW)。這位台上台下都維持豪邁狂放風格的肌肉男,已經不只是戲如人生,他的人生就是一場戲。

所以骨鋸站在台上接受歡呼時,看起來如此自然——在《蜘蛛人》裡,沙瓦吉不叫肌肉男,但他飾演的骨鋸一樣很殺。台下觀眾舉起「骨鋸:災難之王」與自製的厚紙板鋸子向他致敬,但這還不是好萊塢電影裡最棒的摔角戲……還得加上同樣狂妄與娛樂效果十足的主持人才行。山姆雷米的創業好基友布魯斯坎貝爾 (Bruce Campbell),在此使用了一丁點他在《鬼玩人》(Evil Dead 2) 裡的瘋狂能量,向台下挑釁:

「三千元獎金!誰有種上場與骨鋸大戰三分鐘?誰?!」

而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正鄙視眼前的弱雞:奧塔薇亞史班森 (Octavia Spencer) 嘲笑陶比麥奎爾 (Tobey Maguire)「我們這裡可沒有羽量級比賽」。但是不僅是因為彼得帕克的自製戰服看起來太廉價,連他給自己取的摔角手封號都很遜,連主持人都不禁要拉下墨鏡傻眼:

「人類蜘蛛?就這樣?爛爆了!」

為什麼蜘蛛人要叫做蜘蛛人?人類蜘蛛不可以嗎?彼得帕克的命名邏輯,證明了他真的是靠實力成為魯蛇——《蜘蛛人》最成功之處,在於這個魯蛇變英雄的故事前半段,山姆雷米盡可能地證明彼得帕克的卑微地位,這讓觀眾看到他能在紐約街頭大顯身手時,感受到極大的落差感。《蜘蛛人》電影一開始就能看到彼得被花樣霸凌:在校車上被整、在營養午餐時間被整、而連命名這種沒人整他的時刻,彼得帕克也很落漆——人類蜘蛛 (Human Spider) 是 1958 年的恐怖電影,這一方面也暴露了山姆雷米的恐怖電影導演背景。

「三千元獎金……將付給令人嚇破膽的……蜘蛛人!」

主持人擅自為彼得改名,而彼得還要抗議他應該叫人類蜘蛛才對(魯到了極致),而他的擂台震撼教育剛要開始。彼得走上擂台前得先經過嘴砲通道,四位惹火女郎開始黜臭這位羽量級選手:

「骨鋸會要你好看」、「你最好別哭著找媽媽」、「我們要打爆你」、「我們要一根一根拔斷你的八隻腳!」

而在滿天落下的爆米花雨裡,彼得看到了骨鋸的上一位對手「飛行荷蘭人」,躺在擔架上飛不起來大叫:

「我的腿!我的腿沒感覺了!」

而整個會場開始怒吼:

「殺!殺!殺!」

揉合了恐怖電影元素、遊樂園鬼屋套路、與真實摔角比賽的辱罵黜臭公式,《蜘蛛人》打造了歡樂的摔角比賽體驗,而這一切氣氛在擂台上空的鐵籠罩下時抵達了高點……但還不是最高點,得等到骨鋸表演才行。要注意的是,蘭迪沙瓦吉此前僅在 WCW 摔角聯盟全力支援的《玩命摔角王》(Ready to Rumble) 裡客串過,他沒有其他電影演出經驗。但是,職業摔角比賽就是一場大戲,而他已經演了肌肉男好幾年了,骨鋸接下來的表演,成為許多觀眾無法忘懷的銀幕摔角演出:

「小怪胎!你沒地方跑了!我要跟你玩 3 分鐘……3 分鐘好好玩!」

骨鋸劇力萬鈞地衝向彼得,後者縱身一躍黏在了鐵籠上空,彼得嘲諷骨鋸:

「好可愛的服裝,你老公送的嗎?」

嗶嗶,政治不正確,這句台詞有挖苦同性戀人士之嫌,但這是 2002 年,那時候政治正確還不長現在這個模樣,而我們可以見到彼得帕克的第一項超能力——遠在被蜘蛛咬到前就擁有的超能力:多嘴、挖苦、酸言酸語的嘴砲。但骨鋸也不是好惹的,他接過台下傳來的鐵椅,用力往分神的彼得頭上砸去——鐵椅攻擊絕對是犯規,但無數的職業摔角比賽裡都要犯這種規。

因為被鐵椅砸就是這麼痛,它的視覺效果完全可以激起觀眾的共感——儘管我們未必真的被鐵椅砸過。連手裡噴絲還能黏在鐵籠上的彼得帕克,也拿鐵椅沒轍——我們未來還會看到彼得雙手撐住急駛的地鐵電車、雙手撐住飛來的計程車、被斷垣殘壁壓住,但是,理應可以承擔數噸重量的彼得,卻在台上被骨鋸的鐵椅攻擊打得站不起身,這是不是設定哪裡出了問題?或者也許應該這樣說,骨鋸其實是蜘蛛人面對過最強勁的對手之一。

當骨鋸拿著鐵橇向地上的彼得使出最後一擊時,彼得踹了他好幾腳,然後使出致命的經典摔角招式「猴子翻滾」(monkey flip):用雙腳支撐骨鋸的腹部,往後一甩,骨鋸飛躍了彼得帕克,倒著飛向後方的鐵籠、倒著落地……鏡頭沒有經過剪接,你可以看到骨鋸真的飛了出去、真的撞上鐵欄、真的倒著落地……如果你仔細一點看,你會看到蘭迪沙瓦吉真的以頭部著地,脖子折成一個不太自然的形狀。

今晚的冠軍就是蜘蛛人了!骨鋸從此在《蜘蛛人》裡消失了、在往後的蜘蛛人電影、以及漫威電影宇宙裡消失了。但是,沙瓦吉的頸部傷勢沒有消失,在 9 年後他因動脈硬化心臟病逝世前,頸傷持續地陪伴著他。沙瓦吉從此無法順利轉動頭部,他必須轉動整個身軀才能讓頭部朝向正確的方向。

事實是,在《蜘蛛人》這幕短短的 5 分鐘戲裡,你看到骨鋸所有的飛翔動作與撞擊動作,都如同他出場時使出的那記直落左肘,全部都是由沙瓦吉親身上陣。劇組無法找到專業的特技替身來代替沙瓦吉受傷,也沒有人能擁有相同巨大隆起的全身肌肉,而更重要的是,沙瓦吉願意自己表演這些特技……包括那個幾乎要折斷他比我們大腿還粗的脖子的動作。

這種親自上陣的真實性真的有必要嗎?換做任何人,為了換取一段 5 分鐘的鏡頭前表演,必須付出下半輩子嚴重頸傷的代價,這似乎太不值得了。但是,骨鋸的 5 分鐘片段,卻讓這個應該只是串場的小角色,充滿異樣的光彩。他那些浮誇的黜臭台詞荒謬又好笑:「骨鋸準~~~備好了」、「下個受害者上來!」;那些肢體動作有漫畫式的喜感:看著彼得時雙手手指不停舞動、說著「你沒處跑了」時還張望四方露出害怕表情……我們都記得這些骨鋸的張牙舞爪,他是主流電影裡出現過最有魅力的摔角手之一。

這一幕呈現了彼得帕克的不濟、他熱愛調侃的天性、與他的蜘蛛能力,但也同時呈現了骨鋸的喜感、與職業摔角比賽的歡樂風格。我們記得許多蜘蛛人電影裡的經典反派,他們有的瘋狂、有的悲哀,但我們也記得骨鋸……而他甚至沒有邪惡陰謀、沒想毀滅世界,而且他只花了不到 5 分鐘,就讓人喜愛上他。

蜘蛛人就此成為傳奇、走遍德國機場與外太空星球,他是不是忘了這位曾把他打到叫媽媽的摔角手?2019 年的電影《蜘蛛人:離家日》(Spider-Man: Far From Home) 裡,漫威宇宙表示他們還沒忘記:在東尼保鏢快樂登場時,他要彼得帕克接起尼克福瑞的電話。你可以在背景裡,看到一張摔角比賽的海報,上頭寫著「毀滅者霍肯」(Crusher Hogan),霍肯當然指的就是那位霍克霍肯,但是,與霍肯對戰的名字被遮住了……如果你定格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霍肯的對手是「Bone……」:那就是骨鋸。

我們沒有在《蜘蛛人》電影裡看到另一場鐵籠戰,湯姆霍蘭德的蜘蛛人電影甚至連起源故事也沒交待、班叔根本人間蒸發、而當然骨鋸更沒有出場。《蜘蛛人:離家日》隱晦的典故,是對骨鋸的最後致意,他仍然永遠地待在《蜘蛛人》的地下擂台上,他永遠準備好,要把人類蜘蛛大卸八塊。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