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蘭》(Mulan) 輕易地成為了 2020 年最有話題的迪士尼電影──輕易地搶走了星戰電影與漫威電影的風頭。原因單純，這部極度中國化的電影引起了許多關心香港反送中運動的人士注意。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支持推特上的「#BoycuttMulan」（杯葛木蘭）推文。至少，「驚奇隊長」布麗拉森 (Brie Larson) 與巨石強森 (Dwayne Johnson) 不這麼想，他們日前都曾發表過期待《花木蘭》的推文，引起了一陣網路熱議。
憧憬東方的歐美期待《花木蘭》，大明星也不例外
中國觀眾目前暫時看不到《花木蘭》，而台灣呢？似乎我們對於迪士尼來說，算是「大中華區」的服務範圍，因此疫情相對比較受到控制的台灣，卻仍然一樣必須跟中國一樣延期上映。更糟的是，還延得無影無蹤──目前官方也未公布更新後的上映日期。
而可惜的是，3 月 13 號星期五，迪士尼終於宣布全球性延檔，若北美仍照原訂檔期於 3 月底上映，根據《好萊塢報導者》(Hollywood Reporter) 稍早的計算，這部電影在美國上映的首周末票房，將有可能創下 8 千 5 百萬美金的驚人紀錄。
很驚人，當初的這個預期幾乎與《阿拉丁》(Aladdin) 的首周末票房（9 千 1 百萬美金）很接近，這代表迪士尼對於美國觀眾對《花木蘭》的支持度，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似乎美國民眾對於港警事件與武漢肺炎等等問題恍若未聞。而且別忘了，《花木蘭》幾乎沒有任何好萊塢原生明星魅力加持，《阿拉丁》至少還有絕地藍藍香戰警。
而如果迪士尼早先的算盤無誤，那麼《花木蘭》8 千 5 百萬左右的首周末票房，將會是今年開年以來最優秀的票房成績。上一位冠軍《絕地戰警 FOR LIFE》(Bad Boys for Life) 的首周末票房為 6 千 2 百萬美金，相較之下，中國女英雌看來將會以大比數狠狠輾壓痞子戰警們。
也許對於還沒看過電影就已經討厭《花木蘭》的杯葛觀眾來說，這個消息實在難以想像。但更難以想像的是，演出漫威電影《驚奇隊長》(Captain Marvel) 的布麗拉森，上週在推特上表達她對《花木蘭》的興奮之情。她說：
「我已經等不及要觀賞《花木蘭》了，這部電影釋出的每則預告，都讓我看到噴淚。」
某種程度上，拉森的發言並不出人意料。拉森一向對於女權議題有著坦率不諱的態度，而《花木蘭》正是近來最熱門的女英雌電影之一（而且它不是 DC 電影）。因此拉森甚至用「噴淚」，來形容《花木蘭》光是預告就能讓她感動。
但是很明顯地，有很多人已經噴過淚了，而他們覺得拉森的淚水與他們的淚水，有本質上的不同：推特用戶「#SOSHK Fight for Hong Kong」對拉森的回應得到最多讚，它回應拉森，
「妳知道有多少香港人每晚都在流淚嗎？」
隨後加上了「#HKPoliceBrutality」（#港警暴力）的主題標籤，並且指出主演《花木蘭》的中國女星劉亦菲「公開支持 #侵犯人權」。
自此拉森的推文，瞬間成為香港街頭照片與憤怒言論的聚集地。但是另一方面，支持拉森與《花木蘭》的網民也湧入這塊是非之地。有人堅持拉森不應該因為表達支持某部電影，而被小白騷擾；有人質疑不支持香港警察，難道要支持恐怖份子？甚至有人認為香港警察應該舉起機關槍，「殺光所有甲由」。也有人冷靜地反諷，他告訴拉森：
「妳應該去看《猛禽小隊：小丑女大解放》(Birds of Prey)」。
有趣的是，就在拉森貼出推文前 3 小時，巨石強森也同樣在推特上，發表了他對《花木蘭》的感想：
「我已經期待《花木蘭》好久了！等不及想看了！」
他還順便 tag 了迪士尼的行銷總裁阿薩德阿亞茲 (Asad Ayaz)，稱讚他的團隊「幹得好」。想當然耳，在這則推文下方除了「我也好想看」的支持回應之外，一樣也有反送中／支持的兩派推民互相叫囂攻擊。
在《驚奇隊長》布麗拉森《叢林奇航》巨石強森公開表態的背後
我們上述提到，即便早先官方尚未宣布全球延檔，但因為偉大的「大中華區政策」，港澳台全都得陪著中國一起延遲上映《花木蘭》，而從拉森與巨石推文事件，你可以輕易地想像到，香港當然也是延檔的國際市場之一。諷刺的是，台灣與香港目前都不像中國，疫情已經嚴重到大量電影院暫停營業。事實上，香港近期至少還有超過 10 部新電影上映，但是因為某些你知道的理由，稍早的老鼠之家決定香港人應該晚點再看《花木蘭》──誰知道呢？也許許多香港觀眾，根本不希望看到《花木蘭》。
另一方面，在這兩起推文炎上事件背後，你應該注意到拉森與巨石現在的身分已經今非昔比。拉森是漫威電影宇宙的演員，她的漫威電影《驚奇隊長》才在 2019 年上映，而這個被稱為「漫威宇宙最強角」的角色，勢必最少還有 2 部以上的電影等著她──《驚奇隊長》至少會演個三部曲，外加也許在一些宇宙系的超級英雄電影裡串場。
而巨石強森更不用說了，他的《叢林奇航》(Jungle Cruise) 是今年迪士尼影業的重點電影。而你會不會覺得把「Jungle Cruise」翻譯成 《叢林奇航》而不是 《叢林巡航》有點怪怪的呢？「奇航」會不會連帶讓你想起拍了 5 部電影的傑克史派洛 (Jack Sparrow) 船長呢？當然會。
《叢林奇航》與《神鬼奇航》一樣都是迪士尼樂園裡的長青遊樂設施，而它們拍成電影的目標也一樣，都希望拍得長長久久──比遊樂設施活得還要久就更好了。
這代表什麼？代表手握星戰宇宙、漫威宇宙、自家遊樂園設施改編電影、還有大量重製經典真人演出電影的老鼠之家，同時手上也握著極大量好萊塢一流演員的複數電影合約與支票。
還記得巨石強森合約裡的「社群媒體宣傳費」規則嗎：電影公司將支付數百萬美金給巨石強森，作為所謂的「社群宣傳費用」。只要巨石強森在 instagram 或推特等社群網路上，發則置入性行銷的推文，他就能拿到這筆錢。巨石在推特上的追隨者，目前已經高達 1,400 萬人；而他在 Instagram 上更有 1.7 億名粉絲。
這代表著老鼠之家已經有了比電視廣告或戲院海報更深入、更確實的廣告管道，今天也許是拉森與巨石表示他們想看《花木蘭》、下周也許是星爵與神燈精靈，在 Instagram 貼出他們拜訪劉亦菲的照片。
這種合縱行銷事實上並不稀奇，許多電影公司與電影主演都會做，但就像電影宇宙與系列電影之間的差距。迪士尼目前手上的「老鼠之家系」演員數量之多，完全可以讓他們排列組合出更複雜、更有明星魅力的行銷攻勢。
只是，當大明星們都聯手摀住他們的眼睛時，自然更不會有人想看那些小市民的血淚處境。
《花木蘭》電影本身也許並沒有鼓吹任何與香港事件相關的意識形態，但是這部電影從製作期間的決策、態度、演員發言的立場，都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它與現實事件之間的關係，而偉大的老鼠帝國，也許透過幾則推文，就能安撫我們，世界仍然太平，在夢工廠裡沒有抗議與病毒，只有一位騎在馬上的乖巧中國女兒，背負著「忠、勇、真」的信念，對抗面目骯髒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