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位狂熱影迷,那麼在電影的蒐集品中,電影道具可能會是你心中的聖杯。親手觸摸電影道具,就像拉近自己與片場的距離,若能將它納入收藏,其意義自然非同小可。再者,假如你手上的不是複製品,而是從現場取得的實物,那又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體驗了。
原先拍賣最高額的恐怖電影道具——《鬼店》斧頭
當然,電影道具的價值不只取決於影迷的熱情,也跟電影的評價有關。在現有的紀錄裡,拍賣金額最高的恐怖電影道具是傑克尼克遜 (Jack Nicholson) 在《鬼店》(The Shining) 破門用的斧頭,它在倫敦以十七萬英鎊售出,無論買家最後會轉賣或收藏,這個數字都證明了《鬼店》對恐怖片迷的重要意義。
不過兩個月後,這個紀錄卻在洛杉磯的「歷史檔案」拍賣行被另一部電影打破。新任冠軍是一個面目猙獰、滿口利齒的木雕玩偶。它的造型與作工有著祖尼人(北美原住民的一支)藝術的古樸趣味,但散發的殺氣令人難以等閒視之。
對 70 年代的觀眾來說,這尊價值二十一萬美金的恐怖木偶就像《靈異入侵》(Child’s Play) 與《終極戰士》(Predator) 的集合體,讓他們在 1975 年的電視電影《膽破心驚》(Trilogy of Terror) 裡體驗了驚心動魄、餘悸猶存的二十五分鐘。而「它」的來歷,要從科幻恐怖大師理查麥特森 (Richard Matheson) 的短篇小說《獵物》(Prey) 開始講起。
於 1969 年刊載於花花公子雜誌的《獵物》是篇短小精悍的恐怖故事。主角艾蜜莉亞 (Amelia) 有個跋扈的母親,其強烈的控制慾不但令艾蜜莉亞有苦難言,也讓她的情路充滿荊棘。在與男友分手的當晚,艾蜜莉亞打算將買來送給對方的祖尼人偶退貨,卻不慎解開上面的封印咒語,喚醒了人偶內的遠古獵人靈魂。
這個被稱作「殺神」(He who Kills) 的邪靈將艾蜜莉亞視為獵物,與她在公寓內展開貓捉老鼠的殊死戰。艾蜜莉亞雖然成功摧毀人偶,卻反被「殺神」附身。最後她以女獵人的姿態甦醒過來,並準備誘捕新的獵物,也就是她的母親。
《獵物》只有八頁,卻精彩地濃縮麥特森作品裡的各種精華,包括鮮明的人物性格、犀利的對話(母親在電話裡軟硬兼施的情緒勒索描寫,可說一絕)、臨場感強烈的場景敘述,以及充滿戲劇性的恐怖效果。麥特森不寫「殺神」的強悍,卻讓你感受到艾蜜莉亞在密閉空間內無處可逃,還要預防人偶伏擊的窘迫及恐慌。
原本如人偶般被人擺佈的艾蜜莉亞,在生死交關時發揮強大的求生意志,決定了自己的命運。從另一面來看,她被「殺神」附身的過程,似乎也讓壓抑的自我得以解放。這點讓小說隱約傳達出追求自主的積極精神。在美國廣播公司聘請麥特森將《獵物》改編成電影劇本《艾蜜莉亞》後,艾蜜莉亞在開頭與結尾截然不同的形象反差,便成了演員凱倫布萊克 (Karen Black)的演技大挑戰。
《艾蜜莉亞》是電視電影《膽破心驚》的壓軸戲碼。《膽破心驚》由麥特森的三個短篇故事所組成,布萊克則分飾三位不同的主角。在資深恐怖片導演丹寇蒂斯 (Dan Curtis) 的操刀下,每段故事都有不錯的表現,但相較起來,《艾蜜莉亞》仍是最受影迷喜愛與懷念的橋段。麥特森親手改編的劇本保留了原著的精神與驚悚氣氛,寇蒂斯也巧妙的利用光影效果,遮掩人偶活動時破綻百出的姿態。不過少了布萊克的演出,縱使有劇本及技術,恐怖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她不但將艾蜜莉亞的恐懼詮釋的深入人心,被附身後眼神突變的驚人落差,也令觀眾難以忘懷。
基於前集的成功,派拉蒙在 21 年後製作了續集《殺神》(He who Kills),並收錄於 1996 年的電視電影《膽破心驚 2》(Trology of Terror II)。《膽破心驚 2》仍參考了麥特森的小說為改編素材,不過《殺神》是由其他編劇執筆的原創故事,女主角也變成飾演法醫的蓮茜安東尼 (Lysette Anthony)。《殺神》以艾蜜莉亞的死亡為起點,描述偶然得到邪靈人偶的醫生與「殺神」的二次對決。大致來說,續集除了說明艾蜜莉亞的下落外,劇情的流程與前集幾乎一模一樣,故事也以「殺神」找到新的接班人作結。它雖然讓影迷重溫舊夢,卻也僅止於此。
所謂愛屋及烏,《膽破心驚》成為非主流恐怖片迷的壓箱寶,也促成了一波新商機。在祖尼人偶的道具被放進拍賣所前,玩具公司早已搶先販售擬真的道具複製品,讓愛好者能在家中瞻仰「殺神」的英姿。不過仔細一看,無論是本尊或複製品,似乎都少了封印邪靈用的金鍊子。或許「殺神」就像走遍宇宙的終極戰士,至今仍在尋找匹敵的好對手,或令他驕傲的獵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