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ger Close ! 《108 悍將》1966越戰知名戰役「龍潭之戰」真實事件

孫艾莉

戰爭電影《108 悍將》(Danger Close: The Battle of Long Tan)  將越戰其中一場經典戰役「龍潭之戰」(The Battle of Long Tan) 事件改編搬上大銀幕。英文片名當中的「Danger Close」為軍事用語,指敵我距離少於 600 公尺,在這個距離之下,若朝敵方開火可能也會傷害到我方,敵我俱損。

1966 年 8 月 18 日,一支由 105 位來自澳洲皇家步兵團 (Royal Australian Regiment) D 連第 6 營的士兵、3 位來自紐西蘭,負責觀測並修正砲擊管道的砲兵觀察員、一架澳洲皇家空軍的直升機,和一輛支援用裝甲運兵車所組成的隊伍,在惡劣氣候下與占有優勢的越軍交戰了一整個下午。

在南越福綏省-龍潭地區的橡膠園,17 位澳籍士兵於這場戰役中魂斷此地,並有 25 位士兵受傷,其中 1 位最後傷重不治。

在「澳紐軍團」(ANZAC) 征戰歷史中,龍潭這個地方不可不提。這場戰役充滿了卓越的勇氣、堅忍的意志、不懼壓力的冷靜心性,及個性鮮明的眾士兵們。這個地區除了戰爭外,更以大咖歌手於現場進行演唱而聞名,澳洲知名傳奇歌手小佩蒂 (Little Pattie) 和喬伊男孩樂團 (Col Joye) 都曾在澳洲第一特遣部隊 (The First Australian Task Force) 駐紮在土山 (Nui Dat) 的基地處獻唱,在戰爭開始前,正在進行勞軍演唱會,在距離 5 公里的龍潭還能聽到他們的歌聲。

參與過此役的澳紐軍團越戰老兵長久以來飽受折磨。事實上,D 連的指揮官哈利史密斯 (Harry Smith) 少校,和排附鮑勃別克 (Bob Buick),為了讓澳洲政府認可他們在戰爭中的行為是「英勇」的,他們努力了 50 年之久。

雖然澳洲的流行樂界早已對越戰的集體傷痛有所體悟(像是澳洲知名搖滾樂團 Cold Chisel 就曾以越戰中的「溪生戰役」為主題,寫了一首名為「溪生」(Khe Sanh) 的歌),但卻沒有一部澳洲電影在討論這個議題,一直到 1979 年推出電影《男人戰場》(The Odd Angry Shot)。

由前預備役軍人馬丁沃爾什 (Martin Walsh) 擔任監製、好萊塢金牌編劇史都華比提 (Stuart Beattie) 和能夠精確描繪內心情感的導演克里夫史丹德 (Kriv Stenders)(曾執導《聖誕節次日》(Boxing Day)、《紅犬背包客》(Red Dog)),這些王牌陣容所打造出的《108 悍將》,擁有傳統的敘事結構與人物特質,但同時也結合了對軍事細節和情感張力的關注。

越戰相關電影在美國已存在數十年,《108 悍將》和 1986 年的《前進高棉》(Platoon) 是最接近紀念題材的越戰相關電影之一。在這類型的電影裡,往往充滿著信仰與意念,描述在個人與為公眾犧牲的衝突間如何尋求調和。

當本片於澳洲坎培拉放映時,觀眾們的反應跟在每年 4 月 25 日的「澳紐軍團日」(ANZAC Day) 相同。在深沉、崇高的沉默中,唯有掌聲伴隨著滾動著的片尾工作人員名單。

從不同面向看「龍潭之戰」

沒人質疑參與龍潭之戰的士兵們的勇氣,也沒人懷疑他們是否值得被尊重。但這部電影使用的一些統計數據引起了廣泛爭論。由於未能確認數據的真實性,可能低估了戰役的複雜度,及雙方的軍事技能。

根據澳洲戰爭紀念館的官方數據,龍潭之戰估計有 2500 名敵軍在戰鬥現場,《108 悍將》引用了這個數字,但官方表示,這2500名敵軍中,只有 1000 名越共士兵直接對上了 D 連的弟兄們。報告指出,「確認在龍潭之戰中,有 245 名敵軍死亡,3 名敵軍被俘。」

前越戰情報官,現為退伍軍人的厄尼張伯倫 (Ernie Chamberlain),寫了一本「越共 D445 營」的專論。越共 D445 營主要打擊的目標是澳洲軍隊,同時也正是龍潭之戰中所對上的敵軍陣營。

在結合了澳洲研究和大量的越南資源後,厄尼張伯倫對《108 悍將》提出質疑,他認為應該是有 1750 名越共參與戰鬥,其中的 210 名死於戰場。

5 月時,的確也有篇貼文出現在「反美抵抗戰爭的歷史」的討論區上,這個討論區可能與越南人民軍的網站有關。這篇貼文是作者在看完《108 悍將》的預告片後所提出的回應,指出雖然澳軍「全面擊敗他們」,但這部電影低估了越共指揮官的軍事實力,並誇大越共的傷亡人數。

在退伍軍人社群中,也在討論 D 連是否中了越共的伏擊戰術。根據厄尼張伯倫的報告和大量的越南資訊,顯示這場戰鬥可能是越共的請君入甕之計,引誘澳軍離開他們的基地,轉而在適合越共進攻的場地開戰。

這部電影描繪出一波又一波的越共衝向澳軍的場景,這些越共在電影裡,看似被上層放棄,派去送死,但其實快速接近敵人也是一種戰術的運用,只要夠接近敵人,就能降低被敵方砲兵攻擊的危險,畢竟在「Danger Close」的情況下,雙方都可能會受到傷害,自然需要更加謹慎。

紀念題材的戰爭電影,通常會提升戰術對抗的價值,創造出「由於戰術運用得當,小蝦米也能成功戰勝大鯨魚」的神話故事。《108 悍將》也用了這樣的表現手法。《108 悍將》用電影手法來詮釋,或許是個讓大家能快速了解這場 20 世紀最具爭議的戰役的好方法,但在倖存者們仍舊記憶猶新的情況下,這種去掉其他脈絡,只強調「戰術」的敘事方式,可能無法重建事件的全貌。

流浪靈魂計畫

基於日內瓦公約(第一公約第十六、十七條)精神,澳洲近年開始了一項計畫,由越戰退伍軍人,與阿富汗戰爭的退伍軍人參與,使用每個「聯絡人」(contact)  提供的資訊,透過「地理空間資料可視化」(Geospatial Data Visualisations)  方式,交叉解析交戰的時間與地理位置。這樣的合作方式得到了良好結果,像是越戰「流浪靈魂計畫」(Wandering Souls Project) 便透過互享資料能夠幫助家屬提供那些在戰爭中失蹤,下落不明的士兵可能的葬身之處。

經越南政府統計,自戰爭結束以來,仍有30萬越南士兵仍是「MIA」(Missing in Action)狀態。在越南文化裡,那些未經民間儀式被送終與安葬的逝者被視為無法得到安息的流浪靈魂。因此這項流浪靈魂計畫,旨在透過紐澳退伍士兵們提供的戰事資訊,協助家屬找到這些MIA的士兵們甚至提供在戰場上蒐集到的一些私人物品或是識別物。自2012年以來,這項計畫已提供予越南政府450位於越戰裡與紐澳軍團交戰而喪命的士兵的姓名、埋葬地點或是私人物品。流浪靈魂計畫目前仍在進行之中。

參考資料來源:The Conversation、Australia’s Vietnam War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