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納影業這陣子正在歡慶《駭客任務》(The Matrix) 上映 20 周年紀念，當然，1999 年上映的《駭客任務》永遠值得慶祝，事實上以它在科幻界、武打動作界與視覺特效領域的地位，我們每年都慶祝一次也不為過。但華納影業也許忘了舉辦另一項 20 周年慶祝活動──《鐵巨人》(The Iron Giant) 也在 1999 年上映，說真的，它也值得被所有觀眾紀念。
不知道《鐵巨人》是不是好萊塢唯一一部巨大機器人動畫電影，但至少它應該會是最好的一部。但不管它優異的表現，1999 年《鐵巨人》不受待見是每個人都可以理解的：華納影業的動畫電影夢走得一直很不順，其實話說回來，除了老鼠之家以外誰走得順呢？福斯動畫 (Fox Animation Studios) 1997 年推出的《真假公主－安娜塔西亞》(Anastasia)，在迪士尼以各種蠻橫手法打壓之下，卻仍然賣出了 1.4 億美金的票房，這大概是好萊塢動畫史上，唯一有人成功打臉老鼠之家的時刻。之後好幾年裡，連福斯動畫都沒有更好的成績，而華納電影動畫 (Warner Bros. Feature Animation) 的表現更慘──除了麥可喬丹 (Michael Jordan) 掛頭牌的《怪物奇兵》(Space Jam) 之外，所有動畫電影全都大賠錢。
華納影業不看好《鐵巨人》
全都賠，那麼這團票房魯蛇之中，當然包括 1999 年的《鐵巨人》。巨大機器人題材本來就不是家庭觀眾會有興趣的題材，這部電影裡連戀愛與歌曲都沒有，導演還是名不見經傳的布萊德博德 (Brad Bird)，《鐵巨人》是他的第一部執導處女作，能多要求他的成績？別忘了，他可是被迪士尼踢出來的──他直接批評迪士尼的保守安全牌路線太過守舊。大膽小子，老闆立刻將他掃地出門。
為鐵巨人配音的是天王巨星馮迪索 (Vin Diesel) ──並沒有，1999 年沒有太多人認識他，雖然他在前一年熱門賣座電影《搶救雷恩大兵》(Saving Private Ryan) 裡出現過，但是看過這部電影的觀眾，認出他的卻很少。這部電影真正的巨星是珍妮佛安妮斯頓 (Jennifer Aniston)，但她配音的單親媽媽戲份也不是重點。所以整體來說，《鐵巨人》是一部題材不被看好、沒有導演名聲撐腰、沒有眾星獻聲的動畫電影──還不是迪士尼隆重獻映的動畫電影。
這樣的電影注定慘敗，諷刺的是，華納影業似乎一清二楚，他們甚至根本沒為《鐵巨人》投入足夠的宣傳預算。而在製片過程中，也抱著消極的心態看淡任何製片團隊的需求。要增加劇情？要增加角色？隨便你們。但如果要增加預算？免談！這讓柏德許多期望能讓電影更受青少年觀眾歡迎的創意，被無情放水流。就這樣，華納電影動畫僅花了 5 千萬的「低廉」成本，就拍完了《鐵巨人》──迪士尼在 1998 年推出的《花木蘭》(Mulan)，成本高達 7 千萬。
這部電影甚至沒有吸引到任何兒童客群，因為主角是一個孤單的單親家庭孩子，他甚至沒有同齡朋友、沒有奇幻精靈帶他飛向夢幻島──他的朋友是一台會吃高壓電線的戰爭機器人。這種直面情感空窗裡孤寂與遺棄感的手法，不是拍給孩子看的，是拍給孩童時期體驗過這些創傷的孩子爸媽看的。因此，也許劇中小男孩主角的遭遇，會讓你想起自己是鑰匙兒童的日子、或是剛轉學到新環境那段無人聞問的日子。但無論你在《鐵巨人》裡與哪種情感創傷能有心靈連結，最終所有的創傷都會因為這個角色而受到療癒，它就是鐵巨人。
《鐵巨人》劇情動人 獲遲來的肯定
很詭異，馮迪索可能是讓你哭最多次的動作英雄，他這種催淚功力絕對不是來自《玩命關頭》(The Fast and the Furious) 系列，對沒有體驗過 90 年代的朋友們來說，可能是《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 裡，馮迪索飾演的格魯特 (Groot) 讓你掉淚──這棵樹至少在漫威電影宇宙裡，有兩次逼你眼淚盈眶。但是對我們這些老摳摳來說，馮迪索在 90 年代就成功過一次了，鐵巨人跟格魯特一樣不善言辭，但那一次，馮迪索讓我們哭得像個孩子。
華納電影動畫自豪只花了 5 千萬的製片成本，沒想到《鐵巨人》票房只有 3 千多萬──行銷成本與製片成本都無法完全回收。幾個月後的電腦動畫電影《玩具總動員2》(Toy Story 2) ，更像是真正代表世紀末動畫技術大躍進的精緻電影，票房成績更將《鐵巨人》遠遠掃在腦後。但皮克斯動畫可是愛死《鐵巨人》了，史蒂夫賈柏斯 (Steve Jobs) 又做了一個造福全人類的重要決定：他同意聘請布萊德柏德加入皮克斯動畫，進入嶄新的電腦動畫紀元。一到皮克斯的柏德，立刻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構思多年的計畫，那是一個超英雄家庭的故事……
鐵巨人的老爸得救了，鐵巨人卻沒有。雖然在當時，許多影評試圖給予《鐵巨人》該有的評價，但在那時，《鐵巨人》慘澹的電影票房，幾乎代表了觀眾並不是厭惡這部電影，而是連聽都沒聽過這部電影。但是，時間會還我們公道，當年《鐵巨人》就已經獲得了包括安妮獎最佳動畫電影等動畫界的最高榮譽，而這麼多年來，許多人給了《鐵巨人》遲來的肯定。一直到現在，仍然有死忠粉絲自製短片電影來紀念《鐵巨人》。
「你能成為你選擇成為的那個人」這句電影台詞說明了《鐵巨人》的中心主旨，甚至是布萊德柏德的創作主旨。這個點子，隱隱約約地延伸到他 2015 年執導的電影《明日世界》(Tomorrowland) 裡，轉化為「選擇你要餵養的狼」。但是，就算過了 16 年，《明日世界》一樣重現了《鐵巨人》當年的票房慘澹悲劇。
如今，馮迪索已經是全球最賣座之一的系列電影主角，布萊德柏德去年的《超人特攻隊2》(Incredibles 2) 也大受歡迎，而我們還是忘了《鐵巨人》已經相距我們 20 年了。也許解釋這種遺忘最簡單的原因，是因為鐵巨人永遠在我們心裡某個角落，從沒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