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溫蒂的幸福劇本》溫蒂的幸福旅程,達科塔芬妮的天才禮物

黎仰欽

從網路上的故事簡介得知,《 溫蒂的幸福劇本 》(Please Stand By)由拍過《性福療程》的導演班李文(Ben Lewin)所執導,達科塔芬妮(Dakota Fanning)主演。劇情描述從小患有自閉症的溫蒂(達科塔芬妮 飾),父母雙亡後被姊姊送到特殊教育的教養院,希望可以訓練她有基本的謀生能力。殊不知溫蒂寫作能力突出,平時最大消遣就是織毛線與寫作的她,早已創作出一部驚天動地的劇本,而這一切只有教養院院長史考蒂(Toni Collette, 東妮克莉蒂 飾)知道。身為《星際爭霸戰》頭號粉絲的她,某天從電視上看到派拉蒙影業正在公開徵求電影劇本的廣告,生活向來規律且從來沒出過遠門的溫蒂,決心踏上長途跋涉之旅,在截止日期前將自己的創作劇本送到好萊塢!

溫蒂的幸福劇本 劇照

不諱言剛看到片名時,心裡曾一度生出怎麼又是「幸福劇本」的疑問(之前已經有《派特的幸福劇本》)?看了正片之後,才發現雖然片商取了個跟英文片名《Please Stand By》很難聯想在一塊的譯名,但《溫蒂的幸福劇本》絕非只是便宜行事之下的命名策略,劇中溫蒂所撰寫的《星際爭霸戰》改寫劇本,無形中也打造了專屬於溫蒂的劇本:我能夠替自己的人生,爭取屬於我自己的航權嗎?

溫蒂的幸福劇本 劇照

關於自閉症的電影,最廣為人知的應是達斯汀霍夫曼在 1988 年拿下奧斯卡影帝的《雨人》,劇中他過目不忘的數學能力,以及與飾演弟弟的湯姆克魯斯複雜又深刻的動人情誼,無不令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溫蒂的幸福劇本》的溫蒂,一樣擁有一項天賦,自小是《星際爭霸戰》迷的溫蒂對電影情節和角色台詞已達倒背如流、無人能出其右之境,這樣的珍賞雖無法像達斯汀霍夫曼可迅速幫弟弟致富的本事來的有實用性,然而她卻能在自己用文字構築的世界自己自足,甚至因著派拉蒙公司的徵選劇本比賽,讓溫蒂有了圓夢的機會,和與世界接軌的可能。

溫蒂的幸福劇本 劇照

從溫蒂步出家門的同時,我們心裡雖一邊替她高興,同時卻也七上八下擔心著:「溫蒂會不會遇到壞人啊,如果錢不夠用迷了路怎麼辦?」一如懊惱如果沒有不慎激怒妹妹的姐姐,和自責沒有善盡看顧之責的院長那樣。這些狀況雖然都一一發生,但導演在刻劃人世炎涼的同時(看來好心跟她說話的少婦卻夥同男友偷走她 iPad 和錢包裡的錢),也不忘遞送善意溫暖給溫蒂,那個看不慣店員欺騙溫蒂的好心老奶奶,適時的解圍,「Driving Mrs. Wendy!」的舉動,就是全片最溫暖的過場。

溫蒂的幸福劇本 劇照

老奶奶在車上跟溫蒂說道自己住養老院的緣由:「家人跟你一起住時剛開始還習慣,久而久之就會覺得妳是負擔。」我們不曉得溫蒂是否真能領會這句話的含意,但這也間接也反映了溫蒂的生活處境:認為自己好了、可以自理的溫蒂,仍得不到姐姐真正的信任,不確定一家團員是否就是彼此最好的選擇。意外的發生,妹妹的失而復得,看似姐姐應該要更就近地守護妹妹,不讓她的生活有再起波瀾的可能。然而可能因為近情情怯,姊姊依然無法對妹妹回家一事,理出一個清晰可辨的脈絡,反到問妹妹覺得:天上的媽媽會希望她們怎麼做?豈料妹妹僅冷冷的回答:「媽媽已經死了,她不會希望我們怎麼做!」

溫蒂的幸福劇本 劇照

原本我們都以為,姊妹倆可能就回到各自的家,繼續過著彼此的生活。但電影有趣的地方在於,溫蒂原本撰寫的《星際爭霸戰》劇本,不僅成功引起派拉蒙公司對這位寫作新銳的注意,劇本中最終導向的結局,無形中竟呼應了姊姊後來願意讓妹妹「心靈自由」的舉動,姊姊捎給溫蒂的的信上寫著:「妳可以看我女兒露比了!」悄悄釋放出親情的引線,讓兩人有再次磨合、試著了解的可能。三人在屋前相依偎的畫面,溫蒂從一開始不趕抱少婦的嬰兒,到後面敢抱姐姐的小孩的轉變,原本因為姊姊耽誤她寄信參賽的悠然神傷,到最後姊姊助她一臂之力的歡欣鼓舞,全都收攏在這樣毫無違和感,而充滿著綿密情誼的場景中。

溫蒂的幸福劇本 劇照

從《 溫蒂的幸福劇本 》看到所謂”幸福”的本質

電影雖然沒有告訴我們「她們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是比起那些「真人實事」改編的電影,《溫蒂的幸福劇本》有著更扎實動人的肌理,它不剝削角色,沒有刻意製造慘情的遭遇讓溫蒂惹人同情,它懂得適當剪裁(打工店男孩僅兩次出場不模糊焦點,不延伸可能的愛情支線),她雖勵志卻點到為止,沒有非要我們看到溫蒂必須達成怎麼樣的「目標」,我們才能能對她的「成功」買單,它讓劇中的《星際爭霸戰》劇本成功扣連了溫蒂自身的情感和與他人的互動,連帶影響了劇情走向且充分的點題,一如導演所說:

讓自閉者患者離開舒適圈,走一條從沒走過的路回家,其實相當高難度,一如在浩瀚的宇宙中迷航的飛船要重返航道一樣危險。」

我們見證了溫蒂化險為夷的優質掌舵能力,也看到了導演嫻熟、不落俗套的說故事能力,但最要稱讚的還是飾演溫蒂的達科塔芬妮:

「天才童星多如繁星,好在妳不自恃『天才』二字,依然孜孜矻矻在劇本挑選上,在角色經營上。」

我相信對自稱從未曾嘗試過類此戲路的達科塔芬妮來說,這份劇本也是一份「天才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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