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攝魂修女院》守貞修女竟「有身」?陰暗而醜陋的背後是一筆難以自圓其說的糊塗帳

人狼屋

涉獵恐怖電影的老饕都知道,品嘗恐怖片的真正樂趣,在於電影映畢後留下的餘韻。電影情節的轉折及巧思,或令人震撼的驚悚鏡頭,都能讓觀眾離開戲院時回味再三。不過看完曾經手過奪魂鋸系列的導演:戴倫連恩布斯曼 (Darren Lynn Bousman) 所執導的《攝魂修女院》(St. Agatha)後,縈繞在心頭的或許並非心有餘悸的震撼,而是一頭霧水的困惑。

 

英文片名「聖阿嘉莎」(St. Agatha) 藏玄機

原文片名的「聖阿嘉莎」是拒絕放棄信仰而慘遭凌虐的殉教貞女,也是女主角瑪麗被強制賦予的新名字。兩者的關連其實已預示了觀眾即將面對的殘酷與暴力。本片的暴力場面沒有像導演在處理《奪魂鋸》前三部續集時的血腥張狂,不過仍考驗著觀眾的忍受度。然而比起視覺效果,片中的修女院對心靈的禁錮與折磨,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的是,以往喜歡在作品放入逆轉巧思的戴倫連恩布斯曼,這次的劇本卻發生嚴重的問題。本片雖動用了四位編劇,但溝通與整合劇情的疏漏,仍造成前後不連貫,且邏輯難以自圓其說的慘況,讓恐怖感大打折扣。

 

問題重重的《攝魂修女院》

《攝魂修女院》的第一個問題在女主角的性格塑造。懷有身孕且與男友私奔的瑪麗,在經濟窘迫的情形下投奔喬治亞州的一所修女院待產,卻沒料到修女院竟是被恐怖統治掌控的黑暗小王國。只要一踏進去,女孩便成了暴虐院長的籠中鳥。羊入虎口的瑪麗只得集結其他孕婦的力量逃出煉獄。

撇開瑪麗的心靈創傷不談,她在故事的前半部是個果斷且冷靜的角色,而且面對死亡威脅仍維持堅強的意志力,但在後半段的劇情裡,她卻突然變成驚慌失措的驚弓之鳥。修女院雖然戒備森嚴,卻並非銅牆鐵壁,反倒是瑪麗毫無自覺的莽撞行動,讓所有人深陷險境,使逃脫難度一次次增加。更離譜的是,瑪麗最後獲救的關鍵,竟是仰賴「賄賂」這種最不可靠,且充滿變數的手段,這讓先前的各種逃脫計畫,宛若紙上談兵的泡影。

再者,反派的行事動機也前後不一。院長利用修道院掩護販嬰的不法行為,以及誘拐年輕孕婦作為「商品」的邪惡陰謀,其前因後果並不難理解,但為何院方會罔顧胎兒健康,以非法藥物與暴力手段虐待孕婦?修女們的瘋狂舉止或許可視為強迫女孩們「淨化」與「贖罪」的宗教狂熱行為,但從她們輕易地被瑪莉收買倒戈的情況來看,這些人的信仰似乎並非堅如磐石。

事實上,如果院方不採取高壓手段,反而不會打草驚蛇,只要對關係如散沙般的女孩們稍加分化,便能有效控制局面,讓所有計畫水到渠成。從這點可發現,電影的第三個漏洞,在於它無法設計出具說服力的有效管理模式。

 

描寫失了焦

最令人疑惑的是,院長面對一群沒有反抗能力,也缺乏反抗意識的孕婦,卻訴諸極端的恐怖統治。假如她想要的只有胎兒,為何不以懷柔政策讓對方失去戒心,反而以獨裁手段激發對方的反抗心?劇本原本似乎想將院長描寫成舌燦蓮花、專攻心計的陰險操弄者,但此種管理方式反而更突顯她的拙劣無能。

另一方面,電影為了誤導觀眾,加進不少畫蛇添足的偽靈異元素,例如綁架瑪麗的無臉修女、窺視女孩的怪異臉孔,以及夜半的不明聲響,但這些橋段就像片中充滿沙沙細語,令人煩躁不安的拙劣配樂一樣,都是故弄玄虛且可有可無的設計。它們的驚悚效果,反倒沒有瑪莉一次次地被囚禁且洗腦,直到精神耗弱而臣服的情節來的震撼。

從《攝魂修女院》的時代背景,以及劇本對宗教批判與贖罪情結的著墨,可看出戴倫連恩布斯曼離開《奪魂鋸》系列後,亟欲往寫實路線靠攏的轉型雄心。然而它的故事設定卻一直在「以宗教為幌子的不法集團」與「走火入魔的基本教義派」之間搖擺不定。就像在空中打轉的客機,始終無法找到合適的降落跑道。在無法面面俱到的情況下,電影企圖討論的各種主題都得不到滿意的結論,令人最印象深刻的部分,恐怕還是片尾以暴制暴的復仇行動,以及被瑪麗當成武器的臍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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