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奧德賽》在全球狂攬近 2.65 億美元開片票房、分析師預測最終全球票房上看 10 億美元，權威影媒《Variety》發表了一篇深度報導，正式替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戴上好萊塢此刻「最有權力的導演」桂冠。這篇文章同時揭開了五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搶人大戰」內幕——環球影業究竟做了什麼，才能成功挖走與華納兄弟合作了 9 部電影的諾蘭；而華納又是如何一步步親手把挽回大導的機會徹底搞砸的。
一切從 2020 年 12 月那個晚上開始
020 年 12 月 3 日，華納兄弟在疫情嚴峻之際投下震撼彈，宣布 2021 年的所有院線片單將「同步登上 HBO Max 與大銀幕」，且事前幾乎未曾知會任何核心創作者。僅僅四天後，諾蘭發表了一段影史留名的憤怒聲明：「我們產業最偉大的一些導演和最重要的明星，前一晚睡覺時以為自己在為最偉大的片廠工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為最爛的串流平台工作。」
當時主導這項決策、被業界稱為「企業霸主」的傑森·基拉爾（Jason Kilar），事後坦言這個決定「炸掉了公司跟整個業界人才圈之間的商譽」。而三個月前才剛冒著風險、讓《天能》成為全球戲院重開後第一部拯救大局的重磅大片的諾蘭，自然成了受傷最深、也最憤怒的人。
諾蘭開的條件，只有環球全部說好
2021 年，當《奧本海默》的劇本準備尋找新歸宿時，各大好萊塢片廠的老闆紛紛親自前往諾蘭位於好萊塢山的住所拜訪聽取條件。根據當年《THR》的報導，諾蘭的條件清單堪稱霸王級：完全的創作拍板權、至少 100 天的獨佔院線窗口、約 1 億美元製作預算、白紙黑字承諾行銷費與製作費等額、高達 20% 的首日票房分紅（First-dollar gross，意即電影甚至還沒回本，導演就能開始抽分），以及最狠的一條規定——在該片上映前後各三週內，片廠不得推出任何自家的新片來分流。
當時索尼、派拉蒙以及財力雄厚的 Apple 全都加入搶人大戰，但最終只有環球照單全收。事實上，環球影業掌門人唐娜·蘭利（Donna Langley）與諾蘭的深厚私交在談判前便已建立（兩人的孩子年齡相仿）。業內形容她的談判武器是「英式的臨危不亂，以及對創作者極其細膩的身段」。
這筆交易讓諾蘭在《奧本海默》一役中進帳傳聞中的 1 億美元分紅。《Forbes》先前的版本雖然保守一些，估計他開價 20%、實際成交 15%，稅前實拿約 7,200 萬美元；但無論哪個數字，都創下了導演片酬的歷史級天花板。
華納的遲來道歉，與二次得罪
華納並非沒有試圖挽回這塊金字招牌。2022 年 Discovery 併購華納後，新任電影雙主管麥克·德·盧卡（Michael De Luca）與潘蜜拉·阿布迪（Pamela Abdy）曾公開喊話想迎諾蘭回家，甚至開出一張七位數美元的支票，試圖補償他當年為了讓《天能》拯救戲院、而自願放棄的分紅損失。然而，這舉動未能挽回人心。
真正的致命傷，是華納隨後做出的挑釁舉動——將自家年度最大片《芭比》，強勢排在與環球《奧本海默》完全相同的 2023 年 7 月 21 日同檔期正面對決。雖然「芭本海默」後來成了影史教科書級的雙贏行銷奇蹟，但在諾蘭眼中，這無疑是老東家開著芭比車來正面撞擊他的挑釁。
《奧德賽》這次連競標都不用了
正因如此，《奧德賽》的誕生過程乾淨俐落，甚至沒有經過任何競標。唐娜·蘭利親自前往諾蘭與妻子暨製片艾瑪·湯瑪斯位於好萊塢山的家中，三人一同讀完劇本後，便直接拍板啟動籌備。別家片廠甚至連劇本的影子都沒摸到。
據內線人士透露，這次的新合約「比《奧本海默》更接近好萊塢標準協議」，但諾蘭依然死守住了象徵最高禮遇的 First-dollar gross 首日票房分紅。諾蘭從未與任何單一片廠簽署過獨家合約，但透過這兩次合作，環球已實質上取代了華納，成為他的「全新預設基地」。高達 2.5 億美元的預算、至少 1億美元的行銷承諾，背後完全沒有任何獲利保證，這對任何片廠高層來說，都是一場極度誘人卻也膽戰心驚的豪賭。但環球賭了兩次，也贏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