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偉大的導演，都有一部別人沒在看的第一部電影。
對克里斯多夫諾蘭來說，那部電影叫《跟蹤》。
1998 年，一個住在倫敦的年輕人，沒有預算、沒有攝影棚，帶著一群親朋好友在週末拍片，耗時整整一年，拍出了這部 70 分鐘的黑白犯罪電影——那是克里斯多夫諾蘭（Christopher Nolan）的第一部劇情長片，也是他整個電影宇宙的起點。《跟蹤》（Following）7 月 3 日首度登上台灣院線，趁《奧德賽》7 月 17 日上映前夕，讓台灣觀眾有機會看到那一切從何而來。
公寓遭竊，反而成了電影靈感
諾蘭住在倫敦擁擠的市區，每天通勤人潮讓他開始思考一件事：跟蹤陌生人是什麼感覺？他說他意識到那種行為「非常具有誘惑力」——一旦踏上那條路，要停下來又有多難。
接著發生了一件真實事件：他的公寓被闖空門。
「我對那些選擇不再遵守規範的人開始感到好奇，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做？又是什麼驅使他們跨越那條界線？」諾蘭說。兩個觸發點撞在一起，催生了《跟蹤》的劇本。
一部完全沒有預算的電影
《跟蹤》的拍攝條件可能是影史上最克難的「導演處女作」之一。
諾蘭找來親朋好友當演員，利用自己工作之餘的週末時間拍攝，每次只拍兩到三分鐘的片段，累積了整整一年才完成。底片成本極為有限，所以他不可能像一般劇組那樣把整場戲的所有角度都拍完。
但這個限制，反而逼出了他的核心工作方法：在腦中先把電影剪完，才去拍。
「在腦中就已經決定成片會是什麼樣子，我認為是一種很有價值的能力，特別是在拍攝進度緊迫、光線快要消失，或是時間不夠的時候；因為你必須立刻做決定，不可能把所有角度都完整拍完，也不可能照原本計畫拍攝所有內容，必須當下立即判斷，什麼才是最重要的。」諾蘭說。
這個原則，後來成為他在每一部電影拍攝現場的紀律，一直貫穿到《奧本海默》。
非線性敘事的第一次出現
《跟蹤》最令影迷興奮的，是它已清楚可見諾蘭日後的標誌性風格：非線性敘事。
這不只是創作選擇，諾蘭坦白說是實際需要——打散的時間結構，幫助他以一種「很自然的方式維持連戲」，讓那部根本沒有預算補拍的電影也能剪出完整的敘事邏輯。
但從結果來看，它成為了他最具辨識度的語言。《記憶拼圖》（Memento）、《頂尖對決》（The Prestige）、《敦克爾克大行動》（Dunkirk）、《TENET 天能》，這些都是《跟蹤》的後代。
劇情：從跟蹤者到入室竊賊
《跟蹤》的故事，從一個失魂落魄的作家「比爾」（傑瑞米西奧伯德 Jeremy Theobald 飾演）開始。
比爾在倫敦街頭跟蹤陌生人，試圖從真實生活中汲取寫作靈感，並給自己訂了嚴格的規則：不跟蹤同一個人太久，不涉入被跟蹤者的生活。
直到他遇見了「科布」（艾力克斯霍烏 Alex Haw 飾演），一個充滿魅力、英俊、卻是職業盜賊的男人。科布識破了比爾的窺視行為，反過來以「指導者」的姿態，將比爾帶進入室行竊的世界。隨著兩人一起偷竊、勒索、窺視他人的私密生活，比爾原本的規範與道德邊界快速崩潰……而整個故事的時間線，早就被拆散重組，真相要到最後才揭曉。
為什麼現在值得看這部電影？
《跟蹤》上映正好在《奧德賽》登台前兩週。
一邊是諾蘭以影史首部全 IMAX 長片拍攝、耗資數億的荷馬史詩改編；一邊是 70 分鐘、黑白、低成本、在週末帶著朋友拍的犯罪短片，但如果你知道《跟蹤》裡有多少諾蘭後來所有電影的 DNA，你會發現這兩部片之間的距離，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遠。
《跟蹤》（Following），2026 年 7 月 3 日台灣院線首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