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像終極戰士這樣的影史怪物，這麼執著於獵殺不同時代的人類。堅持與最強殺手對決的執念，讓終極戰士與眾不同。Disney+ 最新動畫電影《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決定發揚光大這個執念，它描述三個不同時空的人類戰士，如何與宇宙最強獵人種族對決。這部不到 90 分鐘的電影精彩刺激、合情合理、絕對是你週末的動作電影首選⋯⋯它讓終極戰士再次偉大。
時間是 9 世紀，維京部族正準備另一次突擊。北海女武神厄莎，今天要讓殺父仇人佐蘭酋長付出代價⋯⋯但一雙隱形的眼睛正注視著這群維京復仇者；時間是 17 世紀德川幕府時期，一對從小練劍的兄弟，長大後踏上不同道路。當年受辱的兄長成為忍者，回到已成為領主的弟弟城堡，決定雪恥⋯⋯但一個隱形身影浮現在天守閣上，牠等待著兄弟對決；時間是 1941 年，托瑞斯終於實現飛行夢想，成為美軍飛行員。但他的飛行小隊突遭隱形戰機攻擊，托瑞斯必須分秒必爭，找出致勝良方。
《終極戰士》系列的歷史並不算平穩，有很多年這個系列無以為繼，沒有推出任何新作品。而直到牠的好基友異形同樣買氣不佳，這對影史經典怪物決定組團買一送一。但說實話，異形大戰終極戰士的《異形戰場》系列，除了第一集創下小賺的 8 千萬美金美國票房之外，第二集立刻被打回原形，票房只有第一集的一半。多年來這個系列，最常見的成績不是小賺就是大賠。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圖片來源／Disney+）
真正出色的復興之作，是 2022 年推出的《終極戰士：獸獵者》。年輕導演丹崔克坦伯格，天馬行空地讓終極戰士獵殺美國原住民柯曼奇族。這部讓高科技外星人與拿著長矛獵刀原住民大戰的電影，多少拍出了第一部《終極戰士》的野蠻風味。但有趣的是，在 2022 年，這部獨特的《終極戰士》被認為可能只是系列裡的一個意外。但是沒想到，在《終極戰士：獸獵者》大獲好評之後，如今丹崔克坦伯格再度回歸這個系列，執導《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而這部電影，竟然可以算是《終極戰士：獸獵者》的續作。
讓我們回到冷兵器至上的古代，《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電影分成四個章節，前兩章〈盾〉與〈劍〉故事都是古早時期，而這兩個章節的終極戰士，儘管牠們的科技實力依舊遠遠超越當代，但牠們殺戮的主武器依舊都是近身型武器。在前兩章故事裡，分別灌入了兩個文化的精髓：維京人不畏死，渴望戰鬥，因此談到復仇，則割肉斷骨亦不足惜；日本文化重視榮譽，但兄弟之間的情感連結，可能超越對榮譽的信仰。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圖片來源／Disney+）
但觀眾期待的可能不是好萊塢作品對異文化的描繪，而是在於異文化的戰鬥風格。《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儘管是一部動畫作品，但動畫反倒更能展現動作橋段的精細與速度感。維京人突襲展現了粗獷蠻橫的風格，一只圓盾不只可以抵禦弓箭，被擊碎的盾緣，也可以是斬首敵人的手持斷頭台。
〈盾〉顯示了厄莎手持雙盾殺入敵陣的橋段，看她行雲流水地在敵陣裡流利切換攻擊與防守態勢，只有動畫能在 90 秒內，塞進這麼多令人目不暇給的血腥與暴力。〈劍〉則巧妙地揉合忍者與武士兩種戰鬥風格，在武士與忍者對戰的重頭戲裡，厚重的武士刀要對上短刀（脇差）、万力鎖（一頭有鐵錘的鎖鏈）、鎖鐮、苦無、忍刀、煙霧彈等等忍者攻擊手段，各種武器輪番上陣，非常過癮。第三章故事〈子彈〉則展示了前所未見的高空戰機纏鬥，以及前所未見的終極戰士空中攻擊手段。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圖片來源／Disney+）
動畫本身則採用類似《奧術》的「減半動畫」(On the twos) 風格（一秒呈現 12 幀畫格而非 24 幀畫格），呈現出更有動畫風格而非擬真風格的視覺效果，這種從《蜘蛛人：新宇宙》開始流行的動畫美術風格，目的在於讓每一幀圖像更清晰美麗，更近似閱讀繪本或漫畫的感覺。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方方面面證明自己與《終極戰士：獸獵者》的關聯，除了最後一幕的某個《獸獵者》彩蛋之外，這部電影展現了三種不同文化，同時讓三個章節都以各自文化的母語發聲。這在第四個章節裡，三種語言的隔閡巧妙地產生了充滿張力的緊張元素。而這三個章節裡，主角們都有自己的人生課題，與《獸獵者》一樣，這些課題其實與終極戰士並沒有絕對關聯。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圖片來源／Disney+）
來自異時空的終極戰士，闖入了主角艱難面對人生課題的當下，牠的目的是完成最完美的獵殺，但主角們要面對的，是自身的復仇、不甘、或是成長的證明。終極戰士在《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或是《終極戰士：獸獵者》裡，不再只是需要對抗的絕對反派。牠有時變成一種強迫主角不准逃離的壓力，逼他們做出抉擇；有時牠變成一個贖罪的機會，一個與敵人暫時握手言和才能對抗的終極目標。終極戰士變成了劇情主旨裡的催化劑，牠變得不可或缺。
這再次證明，丹崔克坦伯格瞭解終極戰士存在的意義。這個只懂獵殺的虛構外星種族，反映著人類內心暴力的驅動根源。人類會為了復仇而獵殺，為了證明自己地位而獵殺。但在阿諾史瓦辛格主演的第一部《終極戰士》電影裡，這種獵殺的意義是原始性、獸性的⋯⋯而丹崔克坦伯格將獵殺的意義複雜化了，因為人類在千年歷史裡，也將獵殺複雜化了。獵人與獵物，代表著勝利與失敗，我們為何要進行獵殺？勝利的意義又是什麼？為了勝利我們必須付出什麼代價？而這些代價是否值得？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圖片來源／Disney+）
大仇得報似乎是值得的，但為了復仇，我們似乎忽略了某些更重要的事物會被犧牲；洗刷恥辱似乎才是真男人，但我們是否向錯誤的對象索討公平正義？丹崔克坦伯格讓我們一方面欣賞《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暢快淋漓的獵殺橋段，卻同時挑戰我們對於勝負與暴力的價值觀。這兩部作品不再只是單純的動作電影，它們同時探討了人類情感的複雜面。
《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只是小菜，丹崔克坦伯格的另一部真人版終極戰士電影《終極戰士：殺戮星球》，已經定檔今年 11 月 5 日上映。《終極戰士：時空獵襲者》當然讓我們對《終極戰士：殺戮星球》充滿信心，同時，也讓我們對終極戰士的未來發展充滿希望——牠不只是怪物而已，牠可以在情感與刺激兩個層面給予我們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