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中的玫瑰不必完美!Netflix《凡爾賽玫瑰》劇場版為女孩們另闢一條非絕對的路徑

夏日葵

《凡爾賽玫瑰》劇場版的重新製作,使我們能夠回到女性主義尚未進入窄門的起點。原作者池田理代子從未強調這是一部為「女性主義」而寫的作品,然而在當年連載時,沒有性別意識的社會,給了許多人夢見自由的機會。從瑪麗與奧斯卡身上,我們無須追求最正統的女性主義,檢討他們;就算在面對所愛之人,有所凹折也無所謂。

因此,我認為本作重新在當代發酵別具意義,過去帶來的興奮與悸動,男裝麗人的設定羨煞眾人;今日則讓我們「回歸人性」,不該拿近乎完美的女性主義標準衡量他者,就算有一點壞掉也沒有關係。正如瑪麗與瑞典貴族漢斯亞克賽爾的相戀,與此同時奧斯卡也對漢斯有所戀慕。

瑪麗繼續與路易十六維持無愛的婚姻,奧斯卡明白比起漢斯,更該回應陪在身旁的安德烈。或許她們不是一個嚴謹的女性主義者,可是池田藉由感情的交錯,讓這兩名重要的女性角色,相較於「正確標準」的決定,誠實並面對沮喪與盲點更為重要。

預告:

談女性如何成為女性前,我們要先談何謂成為一個人

池田的這部作品在沒有性別意識的當時開始創作與連載,並且結合她參與社會運動等的生命經驗,比起強調女性,她將人性的複雜、混亂與內在衝突藉由瑪麗與奧斯卡表露無遺。她們未必表現完美,也不一定做出合乎標準的選擇,但是我認為這並不會影響《凡爾賽玫瑰》欲表達的嚮往與努力。

相對地,濃縮的劇場版雖然節省了極具細節的情節構成,將重點放在角色們的關係,以及他們的生命如何在對外與自身的戰役下存活。觀者藉由角色的形成,洞悉池田的作者性。她以法國大革命的理念為母題,突破結構的限制,卻也未以快樂的結局為故事畫下句點。

《凡爾賽玫瑰》劇場版劇照

《凡爾賽玫瑰》劇場版(來源/Netflix)

除了瑪麗、路易十六及漢斯依循史實的發展,也將他們在生活的個人選擇與社會的擔負責任畫上等號。總言之,比起將女性主義的框架套入作品,不如視作品以性別經驗的多元性打破絕對女性主義的高牆,信念與實踐間的差異也在此刻與我們的年輕歲月達成共鳴。

這不該只是反映法國大革命的歷史,也是從不同角度看日本女性的內在革命 

池田曾在《凡爾賽玫瑰》的相關專訪表示,瑪麗皇后的形象帶有對父權體制的反抗。而日本在 1960 年代末期,學生組成的抗爭運動在各地興起,其中不乏有與池田真理子相同理念的女性,也有對消費主義和國家權力不滿的青年,都在社會主義的邊緣間掙扎。

池田理代子《凡爾賽玫瑰》劇場版

《凡爾賽玫瑰》劇場版(來源/Netflix)

因此瑪麗的角色塑造在本作品中尤其重要,特別在濃縮過後的劇場版裡,採用視覺與聽覺的重點設計,點出女性被受困於婚姻、生育還有面對自由與愛的兩難。奧斯卡作為瑪麗的護衛,同時也具有姊妹般的情感,她成功作為另一面解放女性困境的鏡像。

關乎政治與個人的角色和敘事結構,我們能夠領會真實不造作的人性,同時也是法國大革命口號裡,最為重要的「自由」。此作將文化意義上的自由、平等與博愛與日本社會相互結合,這樣的意識形態下,也造就日本女性對愛戀的想像更為豐富。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在凡爾賽玫瑰後繼續看著相似的敘事?

最後,談性別、談回望甚至談文化,都不可避免地再次審視當代,我們是否還沉溺在濫用自我犧牲與自由的謊言呢?還是我們在消費主義的引導下,將多角度的外在樣態與動作,刻意展現性別該有的一面呢?社會的持續聚焦下,我們做為一個人,被他者觀看以及評價的次數大幅提高,大眾仍然追求個人色彩鮮明的生活。

Netflix《凡爾賽玫瑰》劇場版

《凡爾賽玫瑰》劇場版(來源/Netflix)

顯然我們還在《凡爾賽玫瑰》搭建起的溫室裡沾沾自喜性別自由的力量,卻沉默於現今社會對女孩依然有一套不一樣的標準,不外乎她是什麼身分。或許此次的劇場版對於現在的娛樂視聽而言,相對尷尬且過時,但是流行文化仍然在重複的表現下,不斷提醒我們那句自由、平等與博愛,是不再做一個受苦的影子,而是擁有真正意義的重生。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