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超時空武士》:現在還不該是我們退下的時候,卯足全力的生存吧

夏日葵

《超時空武士》電影描述幕末時期,會津幕府的武士高坂新左衛門奉家老的命令,需要斬殺長州藩士風見。在兩人刀鋒相會之時,雷雨落在高坂身上。因雷擊而昏迷的高坂醒來後,發現自己置身於時代劇的攝影場,他一度以為自己到了江戶。

高坂意識到自己來到 140 年後的現代,周圍的人都在重複相同的對話和動作。寺廟的廟主帶回照顧高坂,高坂首次在電視看到時代劇並受到其中人情義理的影響。他決定磨練武士技能,成為擅長被斬殺的臨演,也意外發現了那晚穿越的秘密。

如何前行並與不可逆的時間搏鬥,是生命九局下半的重要課題。

預告:

從人生的時間結構難題映照時代的興衰與想像

安田淳一包辦製作、拍攝到剪接,不僅是用最少的預算完成這部作品,更在極為自然且幽默的敘事裡,從孤獨穿越的落寞武士身上,捕捉生命對於過去事物的危機和內心動盪。

高坂從幕末來到令和,從時代劇的拍攝經驗,感受到人生真正的交叉路口。這樣的跨時空經驗,讓他在兩個相隔甚遠的時代裡,望見道路的盡頭以及死亡的影子,更進一步引出時代劇面對的淘汰危機,以及世界快速地變化下,堅持自己的信念已成為艱難挑戰。

《超時空武士》日本奇幻喜劇電影

《超時空武士》(來源/光年映畫)

武士出身的高坂,在幕末時期的雄心壯志以及效忠精神,逼使自己只能在勝利與失敗的二元抉擇下生存。但是當他置身於令和世代,他意識到過去相信的一切,過於歪斜而使生命失去其他的選項,那些埋藏在盡頭前的殺戮與爭奪,只不過是生存主義的危機變體。

《超時空武士》電影

《超時空武士》(來源/光年映畫)

電影藉由高坂與時代劇的助導優子的交集,再現生命真實地從屬於時間,人所渴望的明日,是基於保護所愛事物的今日而形成。因此,擔憂的恐懼和急切總是佔據他們的心頭,不單是影視劇種之一的消亡,更是人在精神與肉體上不再反抗與思考。於是,安田在敘事裡設計的跨時空手法,讓人們認出自己的敵人是誰;用體內的一切全力抗拒,最後找到合適的出口,度過餘下的歲月。

自我實現的意義式幸福,更該含括過去未被完成的種種

高坂與優子身處的拍攝場,實際上是東映電影位於京都的攝影工作室。這個地方曾在東映電影東京攝影工作室管理者岡田茂的經營下,在 1964 年將其改組並擔任導演,將高成本與高人力的時代電影轉為任俠電影。

這樣路線的轉變也影響了日本電影的發展,時代劇在高倉健等演員的名氣下,再次將出走的時代劇迷吸引回來,最後仍然不敵極道類型的作品。這樣的困境在電影裡藉由武術指導的關本和助導優子,點出時代劇的黃金時代已經走入一段「中年危機」,理想的時代下已經無法做理想的夢,觸及無法迴避的時間特性,甚至感受到強烈的限制。

《超時空武士》日本電影

《超時空武士》(來源/光年映畫)

不過安田將這些難處轉為翻玩過去與未來連接的趣味,增添情節的想像與張力外,更將未知的刺激與愉悅作為活在當下的意義。當高坂決定專攻被斬殺的技術演員,仍然保有武士精神的禮節與道義,他與對手演員交手時,不再將過去毫無理由的殺戮作為自身存在的藉口,反倒以武士作為文化的意識形態,成為個人內在的核心。

導演安田讓高坂以及彌留於時間邊緣的時代劇獲得真正的幸福,那些曾經歷的掙扎與喪氣,在情感文化的交織下,化作迎接明日的美好。

無常的動態世界下,我們會在這裡直到無法站立為止

安田淳一執導《超時空武士》

《超時空武士》(來源/光年映畫)

作品以跨時空將日本戰前與瘟疫後的世代並排,比起挖掘一定程度的仇恨或是挑出戰犯,更為重要的是不斷去思考那些沒有問題的答案。我們最終都不會明白為什麼那晚的武士被送到這裡,不可否認的是你我皆身處於名為「時間」的現場,並且不斷感受到危機的逼近,無論是九局下半的中年危機,或是外憂不斷的生存難題,將會在這樣的當代下挖掘出黑暗的光束。如同後段敘事中武士刀鋒交會的瞬間,激起萬物流轉的感動,得以在有限的今日裡持續去愛想愛的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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